第247章 且末突厥兵（2/2）

“难道您不想为弥吉大王报仇雪恨吗？”

阿史那朝鲁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位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的将领，心中暗喜，脸上却摆出一副沉痛而严肃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沉重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你的心情，本王理解。”

“弥吉与我同族，他遭此大难，本王亦感痛心。”

“但是，此刻，有比攻打且末、为弥吉报仇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

他顿了顿，将阿史那射匮重伤身亡、各部争执、决定回三弥山会盟选汗的事情，简略而“悲壮”地叙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当前内部的不稳和分歧。

“……射匮大汗刚刚归天，尸骨未寒。值此国丧之际，各部首领齐聚，却因汗位之事争执不休，几近内讧。”

阿史那朝鲁语气沉痛，

“若在此时，我等不顾大局，擅自兴兵，攻打射匮大汗的仇敌，你以为会如何？”

他看着且末大将疑惑的眼神，抛出了杀手锏：

“你可还记得，我突厥开国先祖伊利可汗留下的祖制？——唯有新任的可汗，才有资格、有义务为前任可汗报仇！”

“其他人，若敢僭越，便是觊觎汗位，当为各部共讨之！”

“本王阻止你们攻城，不是不想报仇，而是不能报仇！至少，现在不能！”

“在圣山三弥山选出新的可汗之前，谁先动手，谁就是违逆祖制，就是所有突厥部落的公敌！”

“将军，你难道想让你这两万儿郎，背负着‘叛逆’的罪名，去和整个草原为敌吗？”

这一番“大义”结合“祖制”的说辞，如同冷水浇头，让满腔复仇怒火的且末大将瞬间清醒了不少。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有些茫然了。

且末丢了，主君死了，报仇又不能报，这两万大军何去何从？

阿史那朝鲁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到了。

他脸上露出“诚挚”和“仗义”的神色，策马靠近一步，低声道：

“将军，事已至此，且末已失，弥吉已逝。你们这两万忠勇的儿郎，难道要像无根的蓬草，在草原上流浪，或者…各自散去，被其他部落吞并吗？”

他伸出手，指向自己身后飘扬的青狼旗：

“跟我走吧。”

“带上你的勇士，加入我青狼旗的麾下。”

“我阿史那朝鲁在此对长生天起誓，必会善待你和你的部众，视如己出！”

“如果我能当上可汗，我发誓，一定会带着你们，杀回且末，用虞战和所有隋狗的血，来祭奠弥吉大王和所有战死的勇士！”

“这仇，我们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会害死所有人的方式！”

且末大将知道阿史那朝鲁说得有道理，眼下跟着一位实力雄厚、有希望争夺汗位的大王，似乎是最好的选择。可是…

“朝鲁大王，并非末将不信您。”

“只是…我们的妻儿老小，都还在且末城中啊！”

“我们若是就这样走了，他们怎么办？”

阿史那朝鲁心中早有说辞，立刻道：

“这个你大可放心！”

“本王与那冠军侯虞战交过手，也观察过他。”

“此人虽然是我突厥大敌，用兵诡诈，但观其入城之后所为，并非嗜杀残暴、欺凌妇孺之辈。”

“他占据且末，是为了城池和战略，不是为了屠杀。”

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况且，将军，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攻城是死路，散去是绝路！除了跟我走，你们别无他法！”

且末大将听着，脸上肌肉抽搐，内心激烈挣扎。

最终，他长叹一声，在马上对着阿史那朝鲁深深一躬：

“罢了！事到如今，末将愿率本部两万儿郎，追随朝鲁大王！”

“好！”

阿史那朝鲁大喜，上前用力拍了拍且末大将的肩膀，

“你放心！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走，我们这就出发！”

然而，事情并未完全按照阿史那朝鲁的预想推进。

队伍刚走出不远，便有士兵偷偷来告诉且末大将。

不少且末兵已悄悄离队，向城中隋军投降去了。

且末大将听罢，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他们是放不下城中的亲人啊……由他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