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要我投降,绝无可能!(1/2)
第二日,虞战仍在城上忙碌不休。
直到日落时分,最后一缕天光将尽未尽之时,一骑快马自暮色中撕裂而出,卷起一路烟尘,狂飙至城下。
马上的斥候几乎是滚鞍落马,被城上放下的吊篮急速拉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冲上城头,看到虞战,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报——大都督!突厥…突厥大军前锋,已至城西不足十里!”
“人数…人数…”
斥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颤抖,
“漫山遍野,旌旗如林,营火绵延…根本看不到边!依小的估测…至少…至少二十万!”
“二十万?!”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确切的数字被报出时,城头上所有听到的人,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窒息。
昨日还是“可能超过十万”,今日就成了“至少二十万”!
且末城墙在这等规模的洪流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用沙土堆砌的玩具。
虞战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二十万…阿史那射匮,你还真是看得起我虞战啊…”
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甚至想放声大笑。
“我冠军侯何德何能,区区千把人,竟然能劳动西突厥可汗亲率举国之兵,二十万大军来‘拜访’?这他娘的…”
“再探!严密监视敌军动向,尤其是主营位置、兵力分布、器械配置!”
虞战强迫自己冷静,声音沉郁。
“是!”
斥候站起身,又踉跄着去执行命令。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夜色完全降临,星月无光。
城外,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那二十万大军是幽灵。
但这种寂静比喧嚣更令人心悸。渐渐地,一种低沉而宏大的、仿佛大地脉搏般的声响,从西边传来——那是无数马蹄、脚步、车轮碾过地面的震动。
然后,一点、两点、无数点星火在远处的黑暗中亮起,先是稀疏,很快就连成一片浩瀚的光海,几乎与天上的星河相接。
火光映照出无数晃动的黑影,以及巨大帐篷模糊的轮廓。
二十万大军,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黑暗潮水,终于兵临城下,将且末城三面合围。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挤压着城中每一寸空间,每一颗心脏。
这一夜,无人能眠。
城头上,士兵们紧握兵器,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无边的光海。
城内,百姓蜷缩在家中,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战马嘶鸣和号角呜咽,瑟瑟发抖。
虞战更是彻夜未眠,在城头各处巡视,检查防务,鼓舞士气,尽管他自己心中也毫无把握。
黎明,在无数人焦灼的等待中,终于撕开了夜幕。
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驱散黑暗,城外那令人窒息的景象,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守军眼前。
只见目力所及之处,直到天地交界,全是黑压压的突厥骑兵!
他们并未急于攻城,而是以一种炫耀武力、令人绝望的密集阵型,列阵于城外旷野。
骑兵们身穿各色皮袄,头戴皮帽,手持弯刀,背上挂着弓箭。
一面面绣着狼头、鹰隼或其他部落图腾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阵型之后,是连绵不绝的帐篷、辎重车辆,以及更多正在集结、移动的部队。
人喊马嘶,汇聚成一片低沉而恐怖的声浪,扑面而来。
二十万!
这是一个抽象的数字化为具体景象时带来的、足以摧毁普通人意志的视觉冲击!
城头守军,无论是西海军,还是被临时征发、手持简陋武器的城中青壮,所有人的脸色都在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虞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城头上那些同样面无人色、却依旧坚持站在这里的城中百姓代表和一些自愿前来协助的老弱妇孺。
他们中有的曾是商贾伙计,有的是工匠学徒,有的是普通农夫,此刻都拿着菜刀、扁担、甚至砖石,眼神中有恐惧,也有茫然。
虞战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深切的沉重和歉疚:
“乡亲们…是我,连累你们了。”
他顿了顿,指向城外那无边无际的敌军:
“如果不是我收复国土,突厥人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兴师问罪。是我,将战火引到了这里,将你们置于此等绝境。”
“突厥人凶残成性,一旦破城…”
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按照草原规矩,必会屠城泄愤。男子皆杀,妇孺为奴,财物洗劫一空…且末城,将成人间地狱。”
“我对不起你们。”
虞战对着这些百姓,深深一揖,
“你们本可安生度日,却因我之故,遭此大难。你们都回去吧。回到家里,藏好粮食,照顾好老人孩子。不要再上城头,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残酷的现实和真诚的歉意。
城头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和逃亡并未发生。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匠颤巍巍地走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把铁锤,看着虞战,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嘶声道:
“大都督…老汉在且末活了六十年,换了三个主人,每次换主人,我们这些小民都要被刮一层皮,交不完的税,服不完的役,挨不完的打骂。”
“您是第一个打下城池后,不抢不杀,还说要少收税、保护商路的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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