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自信,勇气(2/2)
“他也是人。会怕,会冷,会饿,会想家。”
“但他的‘勇’,压过了‘惧’。”
“他的‘信’,照亮了‘疑’。”
“所以,他成了班超。”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虞战的心上。
“李大哥,您在看他的故事,是在想,他是如何以三十六人征服西域的吗?”
虞战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
“是。我在想,他的战术,他的谋略,他对西域诸国人心的把握。”
“那些,固然重要。”
长孙无垢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温暖而坚定。
“但无垢以为,定远侯能成此不世之功,最根本的,或许并非那些奇谋妙计。”
“而是他胸中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自信。”
“是他骨子里那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
“有了这两样,那些计谋,才有了施展的根基。”
“那些凶险,才成了磨砺锋芒的砺石。”
“李大哥……”
她看着虞战,目光清澈而专注,
“您带着我们从洛阳一路走到这里。”
“路上经历了那么多艰险。”
“您做的每一个决定,在无垢看来,也都是‘自信’与‘勇气’的最好注解。”
“所以……”
她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递到虞战面前,
“李大哥,您在看定远侯,或许,也该看看您自己。”
“您的路,就在您的脚下。您的选择,也在您的心中。”
“无论您决定去哪里,做什么。”
“无垢相信,您一定能做到。”
“因为,您是李复。”
“是那个在洛阳,敢带着三百人冲向三十万大军的李复。”
“是那个在玉门关前,敢说出‘同生共死’的李复。”
“是那个在敦煌城下,敢一人一骑,追杀千军的李复。”
她的话语,如同潺潺溪水,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缓缓流进了虞战的心里。
那些因为思虑过甚而产生的些许犹疑,那些因为责任重大而带来的无形压力,仿佛在这轻柔的话语中,被一点点抚平,涤荡干净。
是啊。
自信。
勇气。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
却又多么沉重的四个字。
班超有。
他虞战,难道就没有吗?
他从后世而来,知晓历史的走向,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自信”来源。
他从尸山血海中带着三百人杀出洛阳,一路西行万里抵达这绝域边陲,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勇气”!
他所欠缺的,或许只是将这份自信与勇气,更加纯粹、更加坚定地灌注到未来的每一步行动中!
“呵……”
虞战忽然笑了起来。
他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汤汁,仿佛带着一种力量,流遍了全身。
“你说得对。”
他放下碗,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班超是班超。”
“我,是李复。”
“他有他的路。”
“我,也有我的路。”
“但无论是哪条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方那片被夜幕笼罩的无尽戈壁。
那里,是鄯善,是且末,是突厥的营地,也是他虞战未来的基业所在!
“都需要用这手中的刀……”
“和胸中的一口气!”
“去斩出来!”
“去闯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仿佛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长孙无垢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安心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的话,李大哥听进去了。
她轻轻地收拾好碗筷,将托盘端了起来。
“李大哥,夜深了,早些歇息。”
“嗯。”
虞战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你也早点休息。”
“是。”
长孙无垢微微福了一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库房内,重归寂静。
只有油灯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
虞战依旧站在窗边。
他的目光,穿过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水草丰美的土地,以及土地上奔驰的突厥骑兵。
“自信,勇气……”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班超,你能以三十六人,定西域……”
“我,虞战,手握数千虎贲,坐拥敦煌坚城,又有何可惧?”
“突厥人,不知道我来,更想不到我敢去!”
“这,就是……我最大的优势!”
“打!”
“不仅要打!还要打得狠!打得快!打得他们魂飞魄散!”
“让这西域万里黄沙,都记住我虞战的名字!”
虞战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转身走出房间,唤来守在门外的亲兵,问道:
“远征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门外侍立着两名亲兵,正是前几日刚立下战功的刘弘基与杜如晦。
这俩小子前几天打仗够猛,立了功,虞战就把他俩调来当贴身亲兵。
其实虞战心里清楚,这俩人本事大着呢,但他故意没给大官当——提拔太快反而容易飘,得压一压,才能激出真能耐。
见虞战出来,杜如晦上前禀报:
“启禀侯爷,粮草军械已清点完毕。”
“只是那攻城云梯实在笨重,若强行携带,恐拖累全军行程。”
“不带就不带,”
虞战一摆手,
“咱们这次玩的是偷袭,动作得快,那些笨重家伙什反倒累赘。”
“说不定直接就冲进城了,要那玩意儿干啥?”
他看看两人,忽然笑起来,压低声音说:
“怎么样,这回想不想再立一功?”
刘弘基与杜如晦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抱拳时甲胄铿然作响:
“愿为侯爷效死!”
声音里压着激动,肩膀却挺得笔直。
虞战伸手虚扶,眼底闪过赞许之色:
“起来吧。从明日起,军中议事你二人可随侍在侧。”
他顿了顿,补了句:
“好好学,多看多听。”
二人起身时,杜如晦指尖微微发颤,刘弘基则悄悄握紧了拳。
这可不是普通亲兵能听的——能进会议旁听,说明侯爷是真要培养他们!
远处营地的操练号子随风传来,空气中浮动着尘土与草料的气息。
两人忽然觉得——身上这套亲兵服,比什么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