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到达敦煌（2/2）

如今，敦煌到底怎样了？是在血战？还是已经……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拼命地抽打着战马。

二更天，当时间悄然滑入此刻——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轮廓！

“敦煌！是敦煌！”

前方，斥候兴奋而疲惫的喊声传来！

“全军，停止前进！”虞战猛地举起了手臂！

“吁——！”

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耗尽力气的巨蟒，缓缓地停止了蠕动。

所有人都几乎瘫软在了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连续数个时辰的狂奔，已经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体力。

夜色如墨。

敦煌城巍峨的轮廓在稀疏的星月微光下，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

城下，火光闪烁，喊杀声震天！

无数吐谷浑士兵如同蚂蚁一般，正架着数十架云梯，疯狂地向城头攀爬！

城上的守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滚木礌石稀疏，箭矢也显得零落，只能靠着血肉之躯，用长矛和战刀拼命地将敌人捅下城去！

形势岌岌可危！

“还好，总算赶上了，敦煌还没丢！”

虞战远远望见城头依然飘扬的隋军旗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但随即，一股更沉重的压力便压了上来。

“侯爷，”

身旁的苏定方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弟兄们连着赶了一百多里的路，人还能撑住，可这马已经到了极限了。”

“若是此刻强行冲阵，只怕跑不到阵前，就得趴窝一大半！”

“看来，这一仗，咱们只能下马步战了！”

他的话，道出了眼下最大的困境。

骑兵失去了马，战力便折损大半！

更何况是以疲惫之师，去冲击人数众多且士气正盛的攻城敌军！

虞战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他不再仅仅观察敌方布阵，更死死盯住了城头的战况——

只见在几处垛口，已有吐谷浑士兵的身影跃上城墙，正与守军短兵相接，进行着残酷的肉搏！

隋军的防线正像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开始出现致命的裂痕。

不能再等了！

一股滚烫的热血猛然冲上虞战的颅顶。

敦煌城，可能连半刻钟都撑不到了！

他猛地勒转马头，面向身后这支虽显疲惫，却依旧目光坚定的骑兵。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虞战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冰冷的刀锋在黯淡的星光下反射出决绝的寒芒。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过战场喧嚣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道你们很累！马也跑不动了！”

他毫不掩饰地指出困境，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尘土、带着血丝却依旧坚毅的脸庞，

“咱们昼夜兼程，拼了命地赶到这里，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直指远处那火光冲天、厮杀正酣的城池：

“为了看着它被敌人踏碎吗？为了看着咱们的同袍，在咱们眼皮底下一个个战死吗？！”

“不！”

不等士兵回答，虞战斩钉截铁地吼道，手中的横刀猛地指向敦煌城方向，

“我们赶到这里，是为了救它！是为了把那些狗娘养的杂种，从我们的城墙上捅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仿佛要点燃每一个人心中的火焰：

“现在，已经有敌人爬上了城头！每多等一息，就多一个守城的兄弟倒下！敦煌，岌岌可危！”

他猛地将横刀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喝问：

“现在，我问你们——还有没有力气，随我虞战，冲过去，杀败他们，夺回城墙？！”

短暂的寂静。

随即，一股压抑到极致、然后猛然爆发的气势，从这支疲惫的军队中冲天而起！

“有！！！”

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滚烫的铁流，所有士兵，无论是苏定方这样的将领，还是普通骑兵，都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燃烧着决死一战的凶光。

疲惫似乎在这一刻被驱散了，只剩下胸中沸腾的战意和杀敌救城的急切！

“好！”

虞战胸腔震动，爆发出雷霆般的吼声，

“全军听令——下马！步战接敌！目标，城下敌军侧翼，给我凿穿他们！”

震天的怒吼声中，这支长途奔袭、人困马乏的骑兵，迅速下马列阵。

他们抛弃了无法冲锋的战马，却拾起了更加决绝的斗志。

刀枪如林，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虞战一马当先，手持横刀，屹立于阵前。

他猛地挥刀前指，声音撕裂夜空：

“为了敦煌！出击！！！”

“轰——”

沉重的脚步踏碎了戈壁的砂石，三千隋军精锐，如同一柄淬火已久的利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向着攻城敌军的侧后翼，发起了沉默而致命的冲锋！

夜空中，敦煌的烽火，似乎因这支生力军的决死加入，而猛地亮了一瞬。

真正的血战，此刻才刚要进入最惨烈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