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窦建德(1/2)
虞战勒马立于车阵之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西面那片杀声震天、火光摇曳的密林。
情况不明,敌友难辨,他不敢贸然将全部兵力投入这团混战之中。
“程咬金!”
虞战头也不回地喝道。
“末将在!”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应道,只见身材魁梧、手提一柄萱花大斧的程咬金,快步跑了过来。
“你带两个机灵点的弟兄,摸到林子边缘,探探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清楚是哪两方人马在厮杀,人数大概多少,装备如何!”
虞战沉声下令。
“得令!”
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转身就要走。
“等等!”
虞战又叫住他,叮嘱道:
“记住!只许探查,不许接战!”
“若有危险,立刻撤回!不可恋战!”
“知道了!表舅!您就别啰嗦了!俺心里有数!”
程咬金大大咧咧地答应一声,提着斧子,点了两名身手敏捷的斥候,猫着腰,迅速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看着程咬金那浑不吝的背影,虞大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一句:
“这破孩子……没大没小的……”
他又对身旁的瘦猴吩咐道:
“瘦猴!你也带几个人,跟在程咬金后面策应一下,别让他冒失出事。”
“是!大人!”
瘦猴领命,也带着几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从西面树林的边缘,陆陆续续跑出来几十个衣衫褴褛、手持简陋兵器、甚至是木棍锄头的人影!
他们神色仓惶,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显然是从林子里逃出来的流寇或者被裹挟的百姓。
然而,当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那灯火通明、车辆环列、甲胄鲜明、刀枪如林的严整军阵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发一声喊,扭头又拼命地钻回了漆黑的树林里,仿佛那里反而更安全一些。
“哼,乌合之众。”
虞大人冷笑一声,心中稍安。
看来这些人不足为虑。
然而,他这边刚稳住阵脚,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虞大人心中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一支约莫两百人左右的队伍,正沿着官道,从南面急匆匆地赶来!
这支队伍,衣甲破旧,旗帜歪斜,一看就是地方郡兵或者乡勇。
他们显然也是被前方树林里的厮杀声吸引过来的。
那支郡兵队伍在离虞战车阵尚有百步距离时,便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一名军官,约莫四十岁上下,身穿一件破旧的皮甲,快步跑了过来。
他看到虞战身穿耀眼的金色山文甲,胯下神骏白马,知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连忙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气喘吁吁地大声报道:
“卑职!滑州浚仪县官道驿兼剿匪临时联防大队,衔领一百府兵额,实领两百乡勇并辅兵,旅帅……窦建德!”
“参见大人!”
这一长串拗口又不伦不类的头衔,听得虞战身后的韩猛、雷大膀等人直皱眉头。
虞战却是心中猛地一跳!
“窦建德?!”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死死盯住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却身材魁梧、面容憨厚中带着一丝精悍的军官!
“他……他不应该是贝州漳南人吗?怎么……怎么跑到这河南滑州,当了个小小的旅帅?”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虞战的心头!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道:
“窦建德?本侯记得……你似是贝州人士?为何在此为官?”
窦建德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讶和…受宠若惊的神色!
他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地位极高的年轻大人,竟然知道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籍贯!
“回大人话!”
窦建德连忙恭敬地答道:
“卑职确是贝州漳南人氏!”
“只因……只因与我家县令大人有同乡之谊,承蒙他举荐,故而在滑州谋了个军职,混口饭吃。”
“原来如此。”
虞战微微颔首,又问:
“那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晋州地界?”
窦建德脸上露出愤慨之色,指着西面树林道:
“不敢隐瞒大人!”
“卑职是奉命追剿一伙号称‘万人’的流寇而来!”
“那贼首刘镇,凶残无比,流窜数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卑职一路追踪至此,恰逢陛下远征,各地兵力空虚,上官便命卑职暂且留在晋州协防,并伺机剿匪。”
他顿了顿,听着林中越来越激烈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脸上露出焦急和不忍的神色,猛地抱拳道:
“大人!林中厮杀正酣!听动静,似是有义兵正在与流寇血战!”
“卑职不能见死不救!”
“请恕卑职无礼,这就带人前去助战了!”
说完,他也不等虞战回话,转身就要招呼自己手下那二百兵冲向树林!
“站住!”
一旁的雷大膀顿时不乐意了,瓮声瓮气地喝道:
“窦建德!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们见死不救吗?”
“我们大人用兵如神,自有安排!”
“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窦建德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没有反驳,只是再次对虞战抱拳道:
“卑职不敢!”
“只是……只是实在不忍见义士们孤军奋战,血染沙场!”
“大人!告辞了!”
说完,他毅然转身,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片血腥的战场!
“嘿!这厮……”
雷大膀气得直瞪眼。
虞战看着窦建德那义无反顾的背影,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他当然知道窦建德日后是雄踞河北的一方反王,是大敌!
此刻若是趁乱将他除去……或许能为未来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但……看着窦建德那因为“不忍”而甘愿以身犯险的举动,听着他那番“不能见死不救”的话语,虞战心中那根名为“杀意”的弦,却微微松动了。
“是了……史书记载,这窦建德之所以能成事,正是因为他待人宽厚,体恤士卒百姓,在河北素有威望……看来,这‘不忍’二字,倒是他本性如此……”
虞战心中暗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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