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假意逢迎（1/1）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鸦儿胡同8号的朱红大门刚吱呀推开一条缝，刘岚就掐着点迎了上去。

她特意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梳着齐肩的短发，脸上褪去了刑警的冷硬，刻意挤出几分少女的羞涩。门房张婶刚探出头，她就红着脸小声开口：“阿姨好，我……我是红星煤厂的宣传员，早就听说周副厂长的事迹，特别崇拜他，今天特意绕路过来，想看看他住的地方，沾沾他的正气。”

张婶上下打量她两眼，见她模样周正、说话客气，不像歹人，便笑着侧身放了行：“大生去厂里了，要傍晚才回呢。院里都是他的同乡姐妹，你进去坐坐吧。”

刚踏进门，刘岚就瞥见廊下正择菜的林晚秋。她赶紧快步上前，声音甜软得发腻：“姐姐好，我叫刘岚，是来拜访周副厂长的，没想到他不在。”

这话一出，正坐在窗边对账的苏晴、翻着账本的谭玉容，还有抱着琵琶调试琴弦的刘春桃，都不约而同地抬眼望了过来。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这些年，冲着周大生来的姑娘不算少，只是像刘岚这样直接找上门的，倒是头一个。

林晚秋放下手里的青菜，擦了擦手，笑着招呼：“原来是小刘同志，快坐快坐。大生忙厂里的事，早出晚归是常事。”

刘岚顺势坐在石凳上，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院子里扫来扫去。青砖铺地，石榴树长得枝繁叶茂，东厢房窗台上摆着几盆月季，西厢房的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整齐的书架。处处透着温馨和睦，哪里像藏着龌龊的地方？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疑团就越重。

“姐姐们都跟周副厂长住在一起吗？”刘岚端起张婶递来的白开水，状似无意地问道，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苏晴手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两声，头也不抬地回道：“我们都是一个知青点出来的，当年下乡吃了不少苦。后来大生帮我们找了工作，大家想着互相有个照应，就凑在这院子里搭伙过日子。”

谭玉容也跟着点头，手里的账本翻得哗哗作响：“可不是嘛，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最看重的就是情分。大生是个实诚人，没少帮衬我们。”

刘春桃抱着琵琶拨了个音，声音清脆：“小刘同志是煤厂的？那你肯定知道大生在厂里的威望，工人们提起他，哪个不竖大拇指？”

刘岚心里憋着一股火，这些女人分明是在打太极，绕来绕去就是不肯说重点。她不死心，又旁敲侧击地追问周大生多久回来一次、晚上住哪个房间、跟哪个姐姐走得最近。可无论她怎么问，几女都答得滴水不漏，要么岔开话题问她在煤厂的工作辛不辛苦，要么拉着她聊家常，从菜价涨到布料凭票供应，硬是没露半点口风。

从晌午坐到傍晚，刘岚口干舌燥，愣是没套出一句实质性的话。眼看夕阳西下，院子里飘起饭菜香，王淑芬提着公文包走进门，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手：“小刘同志还没走啊？赶上饭点了，留下来一起吃吧。”

刘岚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周大生晚上肯定会回来，说不定能抓到他和这些女人亲密的证据，便立刻点头，脸上又挤出那副腼腆的笑容：“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淑芬姐。”

饭菜很快摆上桌，红烧肉炖得油光发亮，清蒸鱼鲜嫩欲滴，还有好几道爽口的凉拌菜。周大生存的高粱酒被启了封，醇香扑鼻。林晚秋和谭玉容负责布菜，苏晴和刘春桃轮番敬酒，王淑芬坐在主位，笑着劝她多吃点。

刘岚本就有心事，几杯烈酒下肚，脑袋就有些发晕。她看着眼前这些女人，个个眉眼带笑、默契十足，分明是把这里当成了共同的家。可她偏偏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谈笑风生，心里的火气憋得更旺。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