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逆鳞与追踪（1/2）
文昭最后的笑容，带着一种看透世事、居高临下的悲悯。那温和醇厚的嗓音吐出的话语，却如冰锥般刺骨，字字句句都在戳向李阳内心最深处、最珍视也最不容触碰的领域。
瓷器？沙堡？
李阳坐在茶室的沙发上，身体一动不动，只有眼底深处，那抹冰封的火焰无声地燃烧、升腾。茶室里檀香袅袅，古琴乐曲如溪水流淌，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带着刀刃般的寒意。
他珍视的一切——苏雨晴带着关切和醋意的眼神，陈雪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林菲菲偶尔流露的倔强与并肩作战的情谊，王胖子咋咋呼呼却赤诚的追随，父亲李建军沉默背后深沉的目光，幸福小区里那些普通却温暖的面孔，还有刚刚在团建风雨中并肩走过、彼此信任的队员们……
这一切，是他从地狱血海中爬回来后，用尽力气才抓住的、属于“人”的温暖与牵绊，是他冰冷铠甲下仅存的柔软，是他逆鳞之所在。
“神座”知道，他们调查得很清楚。所以他们用这个来“邀请”，或者说，来威胁。
李阳缓缓抬起眼，看着文昭那依旧挺拔、从容、仿佛智珠在握的背影。杀意，如同极地冰川深处涌出的寒流，不再掩饰，不再压抑，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那不是狂暴的怒火，而是极致冷静、极致纯粹、将一切情绪都淬炼成致命锋刃的冰冷意志。
茶室角落那盆原本舒展的绿植，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卷曲、泛黄。空气中弥漫的檀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紊乱了一瞬。就连背景音乐的古琴声，似乎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应有的颤音。
文昭的脚步，在即将迈出门口的刹那，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背对着李阳，脸上的从容终于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被猛兽锁定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惊悸，仿佛有冰冷的刀锋正紧贴着他的后颈皮肤，寒意刺骨。他维持了数十年的儒雅仪态，差点在这股实质般的杀意冲击下崩解。
他缓缓转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重新审视。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认真地、不带任何伪装地看向李阳。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需要“邀请”或“震慑”的目标，而是一尊苏醒的、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一柄出鞘半寸、已染寒霜的利刃。
“我的回答不会变。” 李阳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清晰、冷硬，“但如果你，或者你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神座’，敢碰我的瓷器一下——”
他站起身，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舒缓，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攀升到顶点。他隔着几步的距离，与文昭对视，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直刺对方眼底。
“我保证，” 李阳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未来，“你会看到，‘地狱火’是如何烧穿你们所谓的天堂。不管你们躲在哪里，有多少层壳，有多大的力量。我会找到你们，掀翻你们的老巢，把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一件件拖到太阳底下，烧成灰烬。我说到做到。”
这不是威胁，这是宣判。
文昭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李阳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惊愕，有凝重，或许还有一丝被彻底冒犯的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棋手发现棋盘上棋子突然跳出规则、展现出毁灭性力量的忌惮。
他没有再说话。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某个事实，然后，再次转身，拉开茶室的木门，走了出去。这一次，他的步伐虽然依旧稳定，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那从容不迫的韵律，已悄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在他转身、衣袂拂动的刹那，李阳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微幅度，轻轻弹动了一下。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无色无形的颗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无人能见的轨迹，精准地附着在了文昭那身质料考究的中山装后领内侧的纤维褶皱之中。
纳米级追踪器，代号“幽灵尘”，由技师倾力打造，采用特殊生物粘合剂与仿生结构，可牢固附着于绝大多数织物，无信号辐射时几乎无法被现有设备探测，激活后可通过加密低频脉冲与特定卫星或中继站进行间歇性通讯，功耗极低，续航极长。
“目标已离开茶室，进入走廊。姿态正常，但步频加快0.15秒每步，心率估计提升约百分之十。” 毒蛇冰冷而精准的声音，通过植入式骨传导耳机，在李阳耳中响起。他就在茶室外走廊的某个视觉死角，如同融入墙壁的阴影。
“电梯下行，目标独自一人。无其他可疑接触。” 鬼刃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更加简短。他应该在更高的位置，俯瞰全局。
“信号微弱但稳定，‘幽灵尘’激活成功，工作正常。正在尝试链接第一颗中继卫星……链接成功！追踪开始！” 技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在远程频道中响起，“阳哥，干得漂亮！他完全没发现！”
李阳依旧站在原地，直到文昭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的监控画面中消失，进入电梯。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茶水苦涩，回味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甘洌。
“保持距离，交替追踪。启用所有预设监控节点。技师，启动‘鹰眼’二级辅助权限，我要他离开这栋楼后的一切轨迹，精确到秒。” 李阳对着空气低声命令，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骇人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明白！已调用沿途十七个公共摄像头，侵入三个商业大厦外部监控，租用了两颗过顶商业卫星的临时凝视权限。他跑不掉了。” 技师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屏幕上数据瀑布般流淌。
“毒蛇，你负责地面五十米内机动跟随，注意反跟踪。鬼刃，你控制高层和外围视野，确保没有‘清道夫’或接应。对方是‘神座’的‘使者’，警惕性极高，可能有我们未知的反侦察手段。” 李阳继续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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