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并行不悖 交相辉映(2/2)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到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
那触感如此熟悉,带着令她安心的气息。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室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灯烛,光影摇曳中,嬴政玄色的身影正坐在她的榻边,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大……叔?” 她以为自己病得出现了幻觉,声音沙哑微弱。
“嗯,是朕。” 嬴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柔和。他收回探温度的手,转而将她露在外面的、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怎么病成这样?底下人是怎么伺候的?” 后半句带上了惯常的威严,但目光始终锁在她苍白的脸上。
“不怪他们……是我不小心,淋了雨。” 明珠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没什么力气。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坚实温暖,以及他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的关怀,白日里强撑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鼻尖一酸,竟有些想掉眼泪。她连忙垂下眼帘。
嬴政看着她脆弱却强忍的模样,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软又疼。他岂会不知她的性子?定是为了农庄的事冒雨奔波,硬扛着。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她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傻丫头,” 他低叹一声,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事要紧,身子就不要紧了?朕派去那些人,是给你用的,不是摆着看的。下次再遇此事,让他们去做,你在后面掌总便是。若都像你这般亲力亲为,要他们何用?”
虽是说着类似“教训”的话,可他握着她的手,和看着她时那几乎要滴出水来的温柔眼神,让这些话听起来更像是情人间无奈的叮咛。
这时,秋菊端着煎好的药进来,见到陛下赫然在座,吓了一跳,连忙要行礼。
“免了。” 嬴政摆手,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药碗,“给朕,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秋菊低头称是,悄然退下,并细心地将内外间的门帘都放好了。
嬴政试了试药温,然后一手轻轻扶起明珠,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手则将药碗递到她唇边。“来,把药喝了。”
明珠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苦涩的药汁。他的怀抱宽阔温暖,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他的动作小心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瓷器。这份无声的体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药很苦,心里却甜得发胀。
喝完药,嬴政仔细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药渍,又扶她躺好,掖紧被角。他却没离开,依旧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
“农庄的事,朕都知道了。你处理得很好,物资明日就会送到。” 他低声说着,“但以后,万不可再如此不顾惜自己。你若病了,朕……” 他顿了顿,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低沉而认真,“朕会心疼。”
简单的四个字“朕会心疼”,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明珠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与深情的脸,只觉得那股酸涩的暖流再次涌上心头,化作眼底氤氲的水汽。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轻声道:“嗯,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大叔也别太担心,我身子底子好,喝了药,发发汗,明天就好了。”
“朕就在这儿陪你一会儿。” 嬴政没有走的意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服些,手却一直没松开。
或许是他的陪伴带来了安心,或许是药力开始发作,明珠的困意再次涌上。在他的注视和掌心温暖的包裹下,她渐渐沉入梦乡,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嬴政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烫的脸颊。只有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刻,她才会褪去所有的聪慧、坚强和光芒,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柔软的、需要被保护的一面。这让他内心那份保护欲和怜爱之情汹涌澎湃。
他没有立刻离开,就这样守了她大半个时辰,直到确认她热度稍退,睡得安稳,才极其轻柔地松开手,为她按好被角。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却饱含珍视的吻。
“好好睡,朕明日再来看你。” 他低声呢喃,如同最寻常的叮嘱。
然后,他的身影才悄无声息地融入内室的阴影中,通过那幅画后的密道,悄然离开。来去如风,除了明珠和秋菊,无人知晓帝王曾深夜亲至,只为探视他生病的爱人。
翌日,明珠醒来,虽然还有些乏力,但热度已退,精神好了许多。想起昨夜种种,心中一片暖融融的。秋菊进来伺候时,低声道:“陛下凌晨才走,守了您好久呢。送来的药材都是顶尖的,还特意嘱咐,让您至少静养三日。”
明珠看着枕边似乎还残留着他气息的位置,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她知道,他不仅仅是帝王,更是将她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恋人。这份在脆弱时刻及时而至的守护,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让她确信彼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