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拉锯战(1/2)
公元207年九月中 濡须水(巢湖连通长江之水道)
秋日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慵懒,洒在略显浑浊的水面上。一支由三十余艘漕船组成的汉军粮队,在十余艘艨艟斗舰的护卫下,正缓慢地溯流而上,驶向合肥方向。船队满载着从江北各地征调来的粮米、干草和部分军械,是维系合肥大营数十万军民生命的血管之一。
负责护卫的汉军校尉站在领头斗舰的船头,看似警惕地扫视着两岸茂密的芦苇丛和丘陵树林,但心中不免有些松懈——此地虽接近前线,但毕竟在江北汉军控制区腹地,且濡须口吴军主力远在对岸,应无大碍。
就在船队经过一处河道拐弯、水流稍缓的河段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两岸芦苇丛中,毫无征兆地射出数十支火箭,精准地钉在几艘漕船满载的干草堆上!火苗“呼”地一下窜起!
“敌袭!备战!”汉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大喊,艨艟斗舰上的士兵慌忙张弓搭箭,试图向两岸还击。
然而,比火箭更致命的,是从下游顺流急速冲来的十几条快船!这些船体狭长,吃水极浅,船速快得惊人,船头插着色彩斑斓的鸟羽旗帜,在阳光下分外刺眼。船上的吴军士卒皆着轻甲,甚至赤膊,露出精悍的肌肉,口中发出怪异的呼哨,手持弓弩、钩拒、短斧,眼神凶狠如狼。
为首一艘快船上,一条粗豪的汉子迎风而立,正是甘宁!他腰间缀着铜铃,随着船身起伏叮当作响,手中倒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戟,狂笑道:“汉军崽子们!爷爷甘兴霸来收粮了!”
“是锦帆贼!是甘宁!”汉军船上响起惊恐的叫声。甘宁及其旧部在长江上的凶名,早已传遍南北。
甘宁的快船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根本不理睬那些试图拦截的汉军斗舰,灵巧地穿梭其间,直扑笨重的漕船!钩拒飞掷,牢牢抓住船舷,吴军悍卒咬着兵刃,拽着绳索便飞跃而上,登上汉军粮船,见人就砍,见物就砸,更有人提着火油罐四处泼洒点火。
汉军护卫船只试图围拢救援,但河道不算宽阔,漕船笨重难行,反而堵塞了航道。甘宁的快船则进退如风,时而集中攻击一点,时而分散袭扰,专挑薄弱处下手。
“快!砍断钩索!挡住他们!”汉军校尉目眦欲裂,指挥座舰撞向一艘吴军快船。那快船却在即将被撞上的瞬间,船身不可思议地一扭,擦着斗舰船舷滑过,船上的吴军士卒甚至趁机将几支点燃的火把扔上了斗舰的帆索。
厮杀声、惨叫声、火焰噼啪声、船只碰撞声、铜铃的叮当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平静的河道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浓烟滚滚升起,数艘漕船已燃起大火,照亮了傍晚的天空。
甘宁亲自跳上一艘最大的粮船,短戟翻飞,连杀数名汉军,浑身浴血,状若魔神。他一边砍杀,一边大吼:“搬不走的,全给老子烧了!一粒米也别留给北汉狗!”
这场袭击迅捷、凶猛、精准,如同毒蛇咬中了猎物最脆弱的补给线。不过两刻钟,汉军粮队已损失惨重,近半漕船起火或倾覆,护卫船只也多有损伤。甘宁见目的达到,汉军援兵将至,也不恋战,一声呼哨,快船队如同来时一般迅速脱离,钻入下游的芦苇荡和支流,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河面上燃烧的船只、漂浮的物资和尸体,以及直冲云霄的黑色烟柱。
合肥汉军大营
“报——!!!”凄厉的喊声打破了中军大帐的肃穆。“濡须水粮道遭吴军甘宁部精锐突袭!损失粮船十五艘,护卫船四艘,粮秣被焚劫无数!甘宁……甘宁留下名号!”
消息传来,大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张飞豹眼圆睁,猛地一拍案几:“直娘贼!敢劫俺们粮草!陛下,给俺老张五千水军,俺去把那劳什子锦帆贼的脑袋拧下来!”
马超、庞德等西凉骁将也纷纷请战,群情激愤。开战以来第一桩损失,竟是后方粮道被劫,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汉军脸上。
刘锦面沉如水,看向一旁的水军都督陆逊:“伯言,你怎么看?”
陆逊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诸将军息怒。甘宁此举,正在意料之中。此乃吴军惯用伎俩,小股精锐,袭扰粮道,疲我大军,挫我锐气。周瑜是想用这种手段,激怒我军,诱使我水师在不熟悉水域、准备未周的情况下贸然出战。”
他转向张飞等人,语气冷静:“翼德将军,甘宁所部皆是长江上积年的水寇,来去如风,熟悉每一条水道岔口。他们一击即走,绝不会在原地等我大军围剿。贸然派大队追击,极易中其埋伏,或陷入复杂水道难以脱身。”
“难道就任由他们猖狂不成?!”张飞怒道。
“自然不是。”陆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彼可袭我粮道,我亦可加强戒备,反设陷阱。从今日起,所有粮船队护卫兵力加倍,且安排快船哨探前出十里侦察。同时,我可派出数支精锐分队,伪装成粮船或巡逻队,在几条主要水道上巡弋,若甘宁再来,便缠住他,而后大军合围。”
他顿了一下,看向刘锦:“陛下,周瑜想用小胜积累,乱我军心。我军则需沉住气。待我水师准备完全,哨探将南岸水情、布防彻底摸清,便是雷霆一击之时。此时因小愤而乱大谋,正中周瑜下怀。”
刘锦沉吟片刻,他虽然渴望速胜,但也知陆逊所言乃是老成持重之见。他压下心中火气,沉声道:“就依伯言之策。加强粮道防护,严密侦察,暂不与其纠缠。但——”他目光扫过众将,“各营需加紧备战,尤其是水军!朕要的,不是小打小闹的胜利,而是能一举击垮吴军水师主力、打破濡须口防线的决定性胜利!伯言,你需要多久?”
陆逊心中估算,从容答道:“回陛下,十日之内,哨探必有详尽回报。届时,臣当有破敌之策呈上。”
“好!朕就再等十日!”刘锦一锤定音。
濡须口吴军大营
甘宁得胜归来,虽有些士卒带伤,但士气高昂。他将几袋抢来的上好江北粳米扔在周瑜帐前,大笑道:“都督,北汉狗的粮米,味道也不过如此!可惜带不走太多,烧了个痛快!”
周瑜亲自出帐,看着甘宁血染征袍却意气风发的模样,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兴霸此战,打得好!既毁其粮秣,又震其军心。汉军此刻,怕是又惊又怒。”
他随即收敛笑容,问道:“可曾探得汉军水寨虚实?”
甘宁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正色道:“回都督,靠近了些看,北汉水寨果然严整,巡船往来频繁,壁垒森严,想要摸进去不容易。但也不是全无收获,他们有几处码头灯火格外密集,疑似停泊大型楼船或辎重。还有,他们巡逻的船队,大约每两个时辰一轮换,路线颇有规律。”
“好!”周瑜眼中精光一闪,“要的就是这个规律!子明,”他转向吕蒙,“敢死之士操练得如何?”
“回都督,三千人已挑选完毕,皆水性精熟,悍不畏死,连日来正在演练潜渡、凿船、火攻之术。”吕蒙答道。
周瑜点点头,目光投向对岸那在暮色中更显庞大的汉军营垒,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陆逊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
“陆伯言,你定力不凡,想等我急躁。可我周公瑾,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低声自语,随即下令,“传令全军,加固营垒,多备箭矢火油。从明日起,各营轮流派出小队,不分昼夜,以弓弩、火箭袭扰对岸汉军沿江营地,不求杀伤,但求使其不得安宁!我要让汉军从上到下,都绷紧神经,夜不能寐!”
“另外,”他看向甘宁和吕蒙,“兴霸继续寻机袭扰其粮道水运,但行动要更诡秘,路线要多变。子明,你的敢死队,随时待命。我们……要给陆都督和汉帝陛下,准备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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