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枕戈待旦(2/2)
“让一让,让一让!俺看看关中军团招多少!”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奋力挤到前面,大声念道:“关中军团,现扩招至十五个军团!额满为止!”
“十五个!我的天!这下机会多了!”他旁边一个稍显瘦弱但眼神机灵的青年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二牛!咱俩一起去!就报关中军!”
被叫做二牛的青年正是之前在军营里跟张老三扳手腕的王二牛(同名),他咧开大嘴笑道:“没问题,狗剩!咱关中人当然要进关中军,保卫家乡!听说咱们大将军就是从咱关中起家,如今打回来,更要让关中军威名传遍天下!”
狗剩用力点头:“嗯!我虽然没你力气大,但我认字快,说不定还能当个文书啥的。反正不能在城里当一辈子伙计!”
旁边一位穿着略显体面、像是小商人的人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忍不住对自己的同伴感叹:“瞧瞧这士气!民心可用,军心可用啊!大将军这道征兵令,算是说到这些小伙子心坎里去了。这兵源,曹孟德那边怕是比不了喽。”
冀州,邺城
几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年轻后生,围坐在茶棚里,听着说书人念报纸。
“冀州军团,扩招至十五个军团!待遇从优……”
“栓子,你咋想?”一个后生用胳膊碰了碰旁边沉默寡言但身材结实的同伴。
栓子抬起头,眼神坚定:“去!为啥不去?当年袁绍在的时候,咱们冀州人过得是啥日子?赋税重,还得提心吊胆。是大将军来了,分了田,减了税,让咱们能安稳过日子。如今大将军要打曹操,需要兵,咱冀州汉子不能怂!我明天就去县城报名点!”
“说得好!栓子哥,我跟你一起去!”
“还有我!咱冀州军团当年在官渡就打出了威风,不能堕了名头!”
类似的场景,在并州的太原、雁门,在河套的镇北城,到处都在上演。酒楼里、田间地头、坊市之间,“参军”、“关中军”、“冀州军”、“待遇”、“光荣”成了人们热议的话题。
一股踊跃从军的热潮,如同秋日的烽火,在广袤的北方大地熊熊燃起。无数青壮年怀揣着建功立业的梦想,以及对给予他们安定生活的大将军刘锦的感激与忠诚,告别家乡亲人,走向各地的征兵点。
半年时间过去,各方势力都在埋头发展,积攒力量,边境上只有些微不足道、如同蚊蚋叮咬般的小规模冲突,死伤不过数百,根本无法影响大局。
许昌,丞相府。
曹操处理完一天的军政要务,照例拿起内线呈报的关于皇宫动态的简报。这几乎成了他每日的习惯,既是为了掌控,也带着一丝审视。
简报上的内容一如既往地“令人放心”:陛下今日与文士饮宴赋诗,所作诗词多为风花雪月,无涉政事;陛下赏玩新贡的奇石,爱不释手;陛下与近侍闲聊,言谈间多次提及洛阳旧都风貌,流露出思念之情……
“哦?”曹操的目光在“提及洛阳旧都,流露思念之情”这一行上微微停顿,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淡笑,“呵呵,看来我们的陛下,是想念家乡了。也是,洛阳毕竟是故都,繁华非许昌可比。”
他随手将简报放下,并未深究。一个思念故土的少年天子,情感上完全可以理解,甚至显得有几分“真性情”,这比他表现出对权术的渴望要安全得多。
夜晚曹操躺在榻上,白日里处理的诸多事务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旋:荆州的刘备似乎在秘密调运粮草;江东的孙策剿灭了几股山越,北方探子回报,刘锦的扩军计划进展神速,新兵训练热火朝天,其战争潜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
纷乱的思绪中,白天那份简报的内容,不知怎的,又悄然浮现——陛下思念洛阳。
思念洛阳?
仅仅是思念吗?
一个终日沉迷享乐、看似无心政事的少年,为何会突然、并且是“多次”提起故都?
几个看似不相干的点,被一种可怕的直觉强行串联起来。
自污 → 示弱 → 降低我的戒心 → 暗中积蓄力量→ 提出迁都洛阳!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这一切真是有意为之的谋划,那这个少年的隐忍和心机……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这等谋划……不可能!
翌日朝会,气氛一如既往地带着压抑的平静。然而,当龙椅上的少年天子刘协,用一种混合着思念与恳求的语气,提出欲迁都回洛阳旧都,理由是为了祭拜祖陵,告慰先帝,重振汉室威仪时,整个大殿如同被投入一块巨石的深潭,瞬间炸开了锅!
老臣们(包括许多知情人)顿时老泪纵横,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陛下圣明,孝感天地,汉室中兴有望!声音之悲切、之激昂,仿佛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而那些依附曹操的官员则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百官之首,面色沉静的曹操。
曹操心中那昨夜滋生的疑虑再次浮现,但他看着龙椅上刘协那“纯良”而“恳切”的表情,听着那无法反驳的“孝道”和“大义”理由,尤其是看到那些老臣们如此激烈的反应,他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
“或许……真是我多心了?” 他暗自思忖,“一个少年,思念祖地,欲行孝道,也是人之常情。若自己强行阻止,必遭天下人非议,于名声有损。”
更重要的是,他迅速权衡了迁都的利弊:
· 利: 洛阳经过修缮,城防坚固,地理位置更靠近对抗刘锦的前线(潼关、武关),便于指挥调度,确实是个不错的战略选择。而且,将朝廷完全掌控在自己新经营的城市,从长远看,或许比在世家势力盘根错节的许昌更得心应手。
· 弊: 迁都耗费巨大,且短时间内对洛阳的掌控力确实不如许昌。但这点“弊”,在巨大的“利”和无法拒绝的“大义”面前,似乎可以接受。
“也罢。” 曹操心中一定,出列躬身,声音洪亮:“陛下孝心可嘉,欲归旧都,重振汉室,此乃天下臣民之愿!臣,附议!”
曹操一表态,整个朝堂的争议瞬间平息。迁都洛阳之事,就此定下。
接下来的两个月,许昌至洛阳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条漫长而浩荡的队伍。
皇帝的銮驾、后宫嫔妃的车辇、文武百官的仪仗、装载着典籍档案和国库珍宝的车辆、护卫的禁军、服侍的宦官宫女……以及无数依附于朝廷生存的家属、仆役、商贩,组成了一条蜿蜒数十里的人流,缓缓向西移动。
尘土飞扬,人马喧嚣。队伍中,有人对离开经营多年的许昌感到不安,有人对重返故都洛阳充满期待,更有人在这混乱的迁徙中,看到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曹操骑着绝影马,立于道旁高地,冷眼看着这庞大的迁徙场面。他调遣了心腹将领率精兵沿途护卫,同时严令加快洛阳行宫及府衙的修缮整理工作。他告诉自己,这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而在一辆不起眼的、属于某位“文士”的青篷马车中,司马懿微微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滚滚的人流和远处逐渐清晰的洛阳城轮廓,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的笑意。
第一步,成了。
刘协坐在华丽的銮驾内,手心因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他按照司马懿的教导,成功地走出了这关键的一步。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他心中对那位算无遗策的司马先生,更加依赖。
董承、吴硕等人,混杂在队伍中,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互相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