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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郭奉孝对法孝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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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姓家奴!看你今日往哪里逃!”张飞得意的大笑再次传来,如同跗骨之蛆。

吕布怒火中烧,却强自压下与张飞缠斗的冲动,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急速扫过混乱的战场。西南方向! 那里虽有幽州弓兵不断放箭,但阵型相对薄弱,且其后地势较为开阔,没有看到大队敌军步兵或骑兵的旗帜!

“全军听令!随我向西南突围!杀出去!”吕布不再犹豫,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方天画戟指向西南,一夹赤兔马腹,如同离弦之箭,当先冲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张飞岂肯放他离去,奋力催动兵马拦截。

然而,吕布之勇,冠绝天下!此刻为了突围,更是将一身武艺发挥到极致!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幽州军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并州狼骑见主将如此神勇,也爆发出最后的血性,紧紧跟随在吕布身后,不顾伤亡地向着西南方向猛冲!

果然,西南方的幽州弓兵虽然箭矢如雨,却难以阻挡吕布这决死的冲锋,阵列被一冲即散!吕布率领着残存的骑兵,如同破网之鱼,终于冲出了伏击圈!

回头望了一眼仍在混战中的战场,以及摆脱张飞后,吕布心中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即化为满腔的屈辱和怒火,他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刘锦!郭嘉!纵有埋伏,又能奈我何!吾吕布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他不敢停留,立刻率领剩下的3000多名并州狼骑兵,沿着一条相对平坦的路径,打算绕一个圈子返回临汾城。只要回到城中,凭借坚城和法正的智谋,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沿着这条路径狂奔了约七八里地,进入一处地势开始收窄、左侧是尚未完全封冻的汾河支流、右侧是连绵土山丘陵的狭长地带时,冲在最前方的吕布猛地勒住了赤兔马!

唏津津——!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吕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他前方,那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之后,一支骑兵静静地列阵于风雪之中,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同于并州狼骑的剽悍轻捷,也不同于寻常幽州骑兵的迅疾,眼前的这支骑兵,通体覆盖着冰冷的玄色重甲,连战马的关键部位都披着甲叶,骑士们手持长长的破甲棱枪,如同钢铁雕塑般肃立无声。他们人数不多,仅三千左右,但那股沉默如山、坚不可摧的气势,却仿佛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在这支玄甲军阵前,两员大将立马横兵。

左边一人,正是赵云!此刻他白马银枪,神色冷峻,目光如电,牢牢锁定了吕布。

而右边那人,手持凤嘴刀,身背铁胎弓,虽年过四旬却气势沉雄,眼神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复仇的火焰——正是之前在临汾城下败于他手、痛失挚友的黄忠!

“吕——奉——先!”黄忠的声音如同闷雷,在这狭长的山谷间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军师之仇,今日必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前有钢铁壁垒,后无退路,左侧寒河,右侧绝壁。吕布心知已陷入绝境,但他纵横天下,靠的便是这身冠绝天下的武勇和麾下这支无坚不摧的并州狼骑!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举起方天画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并州儿郎!随我——踏平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杀!杀!杀!”残存的并州狼骑也被逼出了最后的凶性,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相信自己的主帅,相信自己的刀锋,更相信并州狼骑天下无敌的冲锋!

另一边,赵云目光冷冽,银枪前指,声音清越却带着铁血:“玄甲军!前进!”

“轰!”

三千玄甲重骑如同一体,沉默地开始启动。没有呐喊,只有沉重的马蹄踏击地面发出的闷雷般的声响,以及甲叶摩擦碰撞汇成的死亡乐章。他们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之上,带着无可阻挡的碾压之势!

两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骑兵,在这狭长的绝地,轰然对撞!

砰——!!!

如同两股钢铁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刹那间,人仰马翻,骨断筋折的恐怖声响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并州狼骑的轻骑弯刀砍在玄甲军的明光铠上,往往只能溅起一溜火星,难以破防!而玄甲军那长长的破甲棱枪,借助战马的冲力,却如同热刀切油般,轻易地刺穿狼骑的皮甲甚至锁子甲,将骑士挑飞,将战马捅穿!

地形限制了狼骑最擅长的迂回和机动,他们被迫与玄甲军进行最残酷、最直接的正面硬撼!而这,正是重甲骑兵发挥最大威力的场合!玄甲军就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并州狼骑破碎的尸体和哀鸣的战马!

“吕布!纳命来!”黄忠睚眦欲裂,凤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吕布脖颈!他憋屈了太久,愤怒了太久,此刻要将所有的恨意与力量倾泻而出!

“黄忠,凭你也配?!”吕布怒吼,方天画戟如黑龙出海,悍然迎上!

“铛——!”

火星四溅!巨大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两人身形俱是一晃,胯下战马唏律律倒退数步!

黄忠只觉双臂发麻,心中凛然,这吕布果然神力!但他斗志更盛,刀法展开,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每一刀都蕴含着他为程昱复仇的决绝!吕布虽勇,但在黄忠这舍生忘死的猛攻下,一时竟也被逼得采取了守势,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心中却是惊怒交加:这黄忠,比之前交手时更加拼命,更加难缠!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如同九天雷霆,直刺吕布肋下!

“赵云!”吕布百忙中回戟格挡,堪堪架住龙胆亮银枪的致命一击!

赵云一言不发,枪出如龙,点点寒星笼罩吕布周身要害!他的枪法灵动迅疾,与黄忠沉雄霸道的刀法相辅相成,一巧一拙,一快一稳,配合得天衣无缝!

吕布顿时压力倍增!他独战黄忠已感棘手,如今再加上一个武艺绝顶、状态完好的赵云,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方天画戟左遮右挡,将一身武艺发挥到极致,戟风呼啸,勉强挡住两大高手的联手狂攻,但已是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噗!”

久守必失!赵云一枪如毒蛇出洞,抓住吕布格挡黄忠重劈时露出的微小破绽,瞬间刺穿了他左臂的甲叶,带出一溜血花!

“呃!”吕布闷哼一声,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黄忠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凤嘴刀顺势一记横扫千军,狠狠劈在吕布的胸甲之上!

“铛——!”又是一声巨响,吕布胸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身形在赤兔马上摇摇欲坠!

“保护温侯!”仅存的几名吕布亲兵拼死冲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赵云和黄忠后续的追击,瞬间被斩落马下!

吕布借着这短暂的喘息之机,看了一眼战场,心胆俱裂!他带来的五千并州狼骑,在这钢铁磨盘般的绞杀下,已然所剩无几,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玄甲军沉默推进的身影和狼骑倒毙的尸骸,只剩下不到两百残兵在苦苦支撑!

败了!彻底败了!再不跑,今日必死于此地!

“赤兔!走!”吕布再无恋战之心,用方天画戟柄狠狠一磕马腹!赤兔马通灵,发出一声悲鸣,爆发出最后的潜力,不顾一切地向着战阵相对稀疏的侧翼冲去,硬生生撞翻了几名试图阻拦的玄甲骑兵,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突出了重围!

赵云和黄忠正要追击,却见吕布去势极快,赤兔马更是天下无双,转眼已冲出数十丈,知道难以追上。而且玄甲军重甲在身,也不适合长途追击。

两人勒住战马,看着吕布带着区区两百余残兵,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远方,最终还是没有追去。

战场渐渐平息下来。

风雪依旧,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玄甲军开始默默地清理战场,黑色的铠甲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和碎肉,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并州狼骑,这支吕布赖以横行天下的王牌,在此役,近乎全军覆没。而玄甲军,用一场无可争议的、碾压式的胜利,向天下宣告了谁才是真正的骑兵之王!

黄忠看着吕布逃走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恨声道:“可惜!让这厮跑了!”

经此一役,吕布已元气大伤,并州狼骑十不存一。

临汾城南门在一片慌乱和惊恐中轰然打开,残存的兵马如同丧家之犬般涌入。曾经威风凛凛的温侯吕布,此刻伏在赤兔马上,面色金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那身华丽的兽面吞头铠上布满了刀砍枪刺的痕迹,尤其是左臂和胸口的凹陷,触目惊心。

“温侯!”

“主公!”

早已在城头看到败象的成廉、曹性、宋宪等将慌忙迎上,见到吕布如此模样,无不骇然失色。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吕布从马背上搀扶下来,吕布脚下一软,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脚下的积雪。

“快!快送温侯回府!找医者!快!”成廉嘶声大吼,声音中带着恐惧。

吕布被紧急抬回太守府,最好的医者被召来,手忙脚乱地为其诊治、止血、固定断骨。府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压抑的绝望。

前厅之中,残存的将领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安。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依旧保持着冷静,但脸色也极其难看的少年谋士——法正。

“法先生!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啊!”曹性声音发颤,“温侯重伤,并州狼骑……狼骑几乎全军覆没!城外刘锦大军旦夕可至,这临汾……还能守得住吗?”

成廉也急道:“是啊,先生!您快拿个主意吧!”

法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局势确实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主帅重伤失去战力,最精锐的机动力量被歼灭,兵力锐减,士气低落,而敌人却是挟大胜之威、复仇之志的幽州精锐。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临汾城上,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守?拿什么守?”

他环视众将,一字一句道:“温侯重伤,非旬月不能临阵。我军新败,士气已堕。并州狼骑十不存一,野战之力尽丧。刘锦携大胜之势,猛将精兵云集,更有郭嘉之谋。若固守孤城,待其完成合围,四面猛攻,我等便是瓮中之鳖,唯有城破人亡一途!”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得众将透心凉。

“那……那难道就弃城而逃吗?”宋宪不甘地问道。

“不是逃,是战略转移!”法正断然道,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临汾已不可守,强留无异于自寻死路。当务之急,是保住温侯,保住我们最后的力量,以图再起!”

他手指在地图上迅速移动:“我们的目标,是放弃平阳郡,全军退往河东郡治所——安邑!”

“理由有二!”法正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第一,安邑城郭坚固,粮草储备远比临汾充足,更有黄河天险可作为屏障,利于久守。”

“第二,收缩兵力!放弃平阳诸县,将散布各处的守军全部集中到安邑,如此我们尚能聚集起一支可观的守城力量,避免被刘锦逐个击破。”

法正看向众将,目光锐利:“此乃断尾求生之策!虽放弃平阳,但能保住核心,以待天下之变。刘锦与袁绍矛盾犹在,其不可能长久将主力置于西方。只要我们能守住安邑,撑过这段时间,未必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行动!成廉将军,你负责护送温侯,挑选最精锐的士卒护卫,即刻准备车驾,轻装简从,连夜出发前往安邑!”

“曹性、宋宪将军,你二人负责整顿城内所有能带走的粮草、军械,组织剩余兵马,随后分批撤离,务必赶在幽州军合围之前!”

法正的策略,清晰而果断。在绝对劣势下,他没有选择毫无希望的固守,而是壮士断腕,牺牲地盘以求保存核心力量和主帅,并积极寻求外部破局的可能。这是当前形势下,唯一可能延续生机的办法。

众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纷纷领命而去。

临汾城头,风雪已歇,残阳如血,将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池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刘锦玄甲未解,独立于垛口之前,眺望着南方——那是吕布败退的方向,也是黄河与河东郡所在。

年仅十二岁的诸葛亮,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小小的身躯裹在厚厚的棉袍里,清澈的眼眸却已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思索。这一路行来,他亲眼见证了战场的残酷,谋略的博弈,以及胜利背后付出的惨痛代价。

“孔明。”刘锦没有回头,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凝,“随军至此,亲历此战,你可有何感悟?”

诸葛亮闻言,微微躬身,略作沉吟,随即抬起头,目光明亮而睿智,声音清越地说道:“主公,亮观此战,略有浅见,可归纳为三。”

“其一,庙算多者胜,谋定而后动。”诸葛亮缓缓道,“此战之初,我军因携胜而进,虽有如虹之势,却险遭挫败,程军师更是……此乃教训。而后,郭军师运筹帷幄,先以疲敌惑敌之策调动吕布,再以粮队、内乱为饵,诱其出城,最终设下三重埋伏,于绝地尽歼其精锐。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方有此大胜。可见,战不可怒兴,需深谋远虑,算无遗策,方能掌控全局,克敌制胜。”

刘锦微微颔首,程昱之死的痛楚再次被勾起,但也更加印证了谋略的重要性。

“其二,精兵锐卒,乃国之重器,然用之有方。”诸葛亮继续道,“吕布麾下并州狼骑,堪称天下骁锐,野战无双。然其恃勇轻进,落入我军精心布置的绝地,面对玄甲重骑结阵冲击,一身本领无从施展,终至全军覆没。反观我军玄甲,虽强悍无匹,却始终作为决胜之关键,藏于幕后,用于必杀之时。可见,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精锐之力,需以谋略驱动,置于最适合其发挥的战场,方能收到奇效。”

这一点,让刘锦不禁想起了玄甲军在狭长地带那场沉默而高效的屠杀,确实是装备、训练与地形、时机完美结合的典范。

“其三,势之所在,民心所向,亦不可不察。”诸葛亮的声音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深远,“我军入平阳以来,虽为客军,然军纪严明,于百姓秋毫无犯。反观吕布,其性暴戾,麾下多有劫掠,不得人心。故我军攻城略地,沿途县城多有归附,百姓虽惧而不恶。而吕布败退,却似丧家之犬,难获支持。亮以为,欲图天下,非仅恃强兵猛将,更需收揽民心,稳固根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乃不易之理。”

刘锦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这三个感悟,分别从战略谋划、战术运用和政治根基三个层面,精准地剖析了此战胜负的关键,其眼光之毒辣,思虑之深远,令人惊叹。

“好,说得好!”刘锦重重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眼中满是激赏与期望,“庙算、精兵、民心!孔明,你能看到这些,已远超常人。记住今日所言,未来之路,仍需你秉持此心,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他再次望向南方,眼中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却多了一份沉静与掌控。

“平阳已定,然吕布未诛,仲德之仇未雪!下一步,便是渡过黄河,兵发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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