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星火燎原(1/2)
阴鸷男子和斗笠水手被押进了“观星楼”最底层一间特殊的审讯室。赵峥亲自坐镇,甄嬛也站在一旁——陈玄特允她参与审讯,毕竟人是她抓的,短匕的秘密也需她来印证。
那阴鸷男子右臂依旧诡异地扭曲抽搐,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但眼神依旧凶狠怨毒。斗笠水手腹部伤口已被简单处理,脸色灰败,垂着头。
“说吧,叫什么?在‘影月’什么身份?这次来了多少人?内应是谁?”赵峥没废话,直截了当。
阴鸷男子咬牙不吭声。斗笠水手眼神闪烁,似乎有些动摇。
甄嬛走到审讯桌旁,拿起那把灰色晶体已碎、只剩金属本体的匕首,又拿起自己那柄暗红短匕,将两者并排放在阴鸷男子面前的桌上。
“你的匕首碎了。”甄嬛声音平静,“知道为什么吗?”
阴鸷男子死死盯着暗红短匕,喉结滚动,依旧不语。
“因为你这把是假的,或者……是劣等的仿制品。”甄嬛继续道,语气不急不缓,“它承受不住真品的撞击,里面的‘源石’——或者说,某种核心——直接就崩了。而且,好像还反噬了你。”
她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你们‘影月’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仿制品?靠着这些仿制品,才能驱动一些从‘古物’里研究出来的邪门手段?比如,在浮槎屿控制那些行尸走肉的海盗?比如,追踪令牌的波动?”
阴鸷男子瞳孔猛地一缩。虽然没说话,但这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
甄嬛心中有数了。看来“影月”对“古物”和“源石”的利用,走的是某种“捷径”或者“邪路”,依赖这些仿制器物。而自己手里这把真品短匕,似乎对它们有压制甚至破坏作用。
这是个极其重要的发现。
“你不说也没关系。”甄嬛转向赵峥,“赵执事,麻烦查查今天那艘货船缆绳崩断的‘意外’。谁负责检查那艘船的缆绳?谁安排的卸货人手?还有,之前抓的那个探子招供的另外几个潜伏点,可以收网了。顺藤摸瓜,总能揪出内应。”
赵峥点头:“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会有结果。”
这时,那斗笠水手忽然抬起头,嘶声道:“我……我说!能不能……饶我一命?”
“阿水!你敢!”阴鸷男子厉喝。
“闭嘴吧,毒牙!”被称为阿水的斗笠水手崩溃般喊道,“老子不想像你一样变成残废!也不想被那些鬼东西反噬死!”
他转向赵峥和甄嬛,语速飞快:“我叫王水,南海疍家人,三年前被‘影月’掳去,被迫入伙。他是‘毒牙’,是‘影月’在东海这一片的三个小头目之一,专门负责干脏活。这次来‘海市’,连他在内,一共来了十二个精锐,分三批混进来。任务是确认你们是否在此,摸清‘观星阁’态度,伺机抢夺令牌和……那柄红色短匕。”
“内应……”王水犹豫了一下。
“说!”赵峥一拍桌子。
“内应是……是你们‘观星楼’库房的一个管事,姓钱。还有集市管理队里的两个小队长,也收了钱。货船的意外,是钱管事让人在缆绳上做了手脚,那两个小队长负责把我们的几个人安排进卸货队,制造混乱。”
赵峥脸色铁青,立刻对身边护卫低语几句,护卫领命匆匆而去。
王水继续道:“‘毒牙’身上那把灰晶匕首,是‘影月’高层赐下的,据说是根据一块古碑上的图案仿制的,叫什么‘蚀心匕’的副品,能扰乱人心神,配合‘影月’的秘法,可以短时间控制意志不坚的人,或者激发人的凶性。但这种副品不稳定,用多了自己也会受影响,而且……好像怕真正的‘古巫圣器’。”
他畏惧地看了一眼暗红短匕:“你这把……‘毒牙’刚才喊‘圣器’,我隐约听上面人提过,说‘七钥’之外,还有几件更古老更神秘的‘圣器’流落,是当年那些‘古巫’主持祭祀仪式的核心器物,对‘影月’仿制的所有东西都有克制……但我真不知道更多了。”
甄嬛和赵峥对视一眼。信息量很大。
“你们‘影月’的老巢在哪儿?首领是谁?和荷兰人到底怎么勾结的?”赵峥追问。
王水摇头:“老巢……我真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喽啰,都是单线联系,到指定地点接任务。首领更神秘,我们都叫‘月主’,从没人见过真面目。和荷兰人……听‘毒牙’喝酒时提过一嘴,说‘月主’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位大人物——好像是什么‘范’什么总督——达成了交易。‘影月’帮荷兰人寻找‘源石’矿脉和‘古物’遗址,提供情报;荷兰人给‘影月’提供火器、船只、还有……在某些时候,武力支援。”
“毒牙”听到这里,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却因手臂剧痛和某种反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嗬嗬作响。
这时,出去抓人的护卫回来了,押着三个人。一个穿着管事服色的胖中年人,面如死灰;两个穿着集市管理队服饰的汉子,浑身发抖。正是钱管事和那两个小队长。
钱管事一进来就噗通跪下,哭嚎道:“赵执事饶命啊!是……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抓了我儿子!我没办法啊!”
“逼你?”赵峥冷笑,“搜他住处和库房账目!”
很快,护卫汇报,在钱管事床下暗格里搜出不少金银珠宝,还有几块品质不错的“源石”。账目也有问题,亏空不少。
“你儿子早在三年前就病死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赵峥一句话,让钱管事瘫软在地。
铁证如山,内应落网。赵峥雷厉风行,下令将“毒牙”、王水以及三个内应分别关押,严加看管,继续深挖。
审讯告一段落,甄嬛带着暗红短匕,和赵峥一起去见陈玄汇报。
陈玄听完,神色凝重:“‘蚀心匕’副品……古巫圣器……‘影月’对古物的研究和仿制,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走得更远,也更危险。他们走的是一条捷径,但代价恐怕不小。”
他看向甄嬛手中的短匕:“夫人这把短匕,至关重要。它很可能真是一件‘古巫圣器’,而且是与祭祀、仪式相关的核心器物。它对‘影月’仿制品的克制作用,是我们之前未曾掌握的优势。”
甄嬛问:“陈长老,所谓‘古巫’,究竟是指什么?和当年的‘镇海枢’、‘七钥’又是什么关系?”
陈玄沉吟道:“根据零散古籍和遗迹线索推测,在更久远的年代,东海乃至更大范围,可能存在过一个崇拜星辰与海洋、掌握着特殊知识与力量的古老文明或群体,后世称之为‘古巫’。他们似乎能一定程度地沟通或利用‘七枢’体系乃至更本源的力量,留下了那些‘古物’和‘石碑’。‘镇海枢’的技术,很可能就部分源自对‘古巫’遗物的逆向研究。而‘七钥’,是这种研究的巅峰结晶。至于‘圣器’……可能是‘古巫’们自己使用的、更贴近本源的工具。”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影月’不知从何处获得了部分‘古巫’传承或遗物,但他们似乎走了偏锋,专注于控制和侵蚀,而非沟通与平衡。那些仿制品和邪法,便是明证。长此以往,恐会酿成大祸。”
赵峥恨声道:“这些杂碎,还敢把手伸进‘海市’!长老,我请求带人,趁热打铁,把‘影月’在东海的其他据点拔了!”
陈玄摇摇头:“不可冲动。‘影月’行事诡秘,据点隐蔽,贸然出击,打草惊蛇。况且,我们内部……还需整顿。”
他指的是严长老一派。这次内应事件,虽然直接责任人是钱管事自己贪财,但严长老主管部分内务和库房,难免有失察之责。而且,在如何对待甄嬛和“七钥”问题上,分歧依旧。
正说着,舱室外传来通报:严长老和其他几位执事到了。
陈玄看了甄嬛和赵峥一眼:“来得正好。有些事,是该摊开说了。”
严长老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严肃古板,法令纹很深,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位执事,都是他那一派的中坚。
“陈长老,赵执事。”严长老先向陈玄和赵峥略一颔首,目光扫过甄嬛时,停顿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听说今日集市发生骚乱,还有内应勾结外敌?不知处置得如何了?”
陈玄将情况简要说了,重点提到“影月”目标明确、手段阴毒,以及甄嬛在反击中的表现和短匕的发现。
严长老听完,沉默片刻,道:“外敌猖獗,自当严惩。内应吃里扒外,更应重处。这些,老夫没有异议。”他话锋一转,“但是,陈长老,赵执事,你们是否想过,外敌为何如此精准地找到‘海市’,目标为何如此明确?是否正因为,我们收留了不该收留的人,保管了不该保管的东西,才引来了这些祸端?”
他目光直指甄嬛:“甄夫人,老夫说话直。你与你手中的令牌、短匕,便是祸源。‘影月’与红夷因你们而来,今日之乱因你们而起。‘观星阁’世代避世研究,不涉纷争,如今却因你们卷入漩涡。为‘海市’数千人的安危计,老夫认为,你们应当离开。那令牌与短匕,若你们愿意,可由我阁以秘法封存,或许能断绝外界的觊觎。”
果然还是这套说辞。赵峥当场就要发作,被陈玄用眼神止住。
甄嬛上前一步,面对严长老锐利的目光,不闪不避,平静开口:“严长老所言,似有道理。祸因我起,我若离开,‘海市’或能暂时安宁。”
严长老面色稍缓。
“但是,”甄嬛语气一转,“请问严长老,我若离开,‘影月’与荷兰人便会放过‘观星阁’吗?他们今日能买通钱管事,明日就能买通张管事、李管事。他们今日是为令牌短匕而来,他日若发现‘观星阁’藏书楼里那些关于‘七枢’、‘古巫’的典籍,关于‘源石’应用的研究,他们会不会动心?荷兰人巨舰利炮,欲壑难填,他们会满足于旧港,而放过‘海市’这块肥肉吗?”
她一连串反问,让严长老眉头紧皱。
“避世,或许能求得一时安稳。”甄嬛继续道,“但如今世道,狼烟四起,红夷横行,海上哪有真正的净土?‘观星阁’掌握着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术,这本身便是怀璧其罪。就算没有我甄嬛,难道‘影月’和荷兰人就会永远不知道‘海市’的存在?就不会想来夺取这些知识和资源?”
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今日之乱,非因我而起,实因‘影月’与红夷的贪婪与野心而起。我只是恰好,成了他们第一个明确的目标,也成了揭开这场风暴序幕的引子。严长老想封存令牌短匕,以求安宁,可若敌人要的是你阁中所有藏书、所有研究、所有‘源石’矿脉情报呢?您封存得过来吗?您躲得掉吗?”
严长老脸色有些难看,冷声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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