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蹄铁下的暗影（1/2）

马场恢复的喜庆气氛尚未散去，一封来自中原兵部的八百里加急，便像一块冰，砸进了甄嬛温热的胸膛。她展开信笺，目光扫过上面冷硬的字句，指尖微微发凉。

信上所述，并非边疆战事，而是一桩涉及军马蹄铁的贪墨案。兵部清查军备，发现新拨给西北大营的一批马蹄铁，竟有近半是以次充好的劣铁，锻打粗糙，硬度不足，极易磨损断裂。若装备于急行或冲锋的战马，马蹄受损，后果不堪设想。而追查之下，这批劣质蹄铁的源头，竟隐隐指向与万邦马场有长期合作关系的——漠北铁骑监造司。

“铁骑监造司……”甄嬛喃喃自语，眉心紧蹙。那是小巴图麾下负责打造、供应漠北铁骑以及部分边军马匹装备的要害部门。小巴图为人刚直勇猛，治军严谨，他的地盘上竟出了如此纰漏？

她立刻召来槿汐，吩咐道：“备车，去漠北铁骑监造司。另外，传信给小巴图将军，请他速来监造司一会，但先不要声张缘由。”

马车驶出马场，奔向漠北王庭所在的方位。沿途草场青翠，牛羊成群，一派祥和。然而甄嬛的心却沉甸甸的。马场之劫是外患，明刀明枪，尚可应对；而这蹄铁案却是内忧，暗流涌动，更伤根基。军马蹄铁虽小，却关乎将士性命、边防稳固，更是朝廷与漠北乃至万邦之间信任的纽带。

抵达铁骑监造司时，小巴图已快马赶到，他脸上带着些许困惑，显然还不清楚甄嬛急召的缘由。监造司的主事，是一个名叫哈尔巴拉的中年汉子，身材敦实，手掌粗大，一看便是常年与铁器打交道的人。他听闻甄嬛亲至，忙不迭地迎出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

“娘娘大驾光临，未能远迎，恕罪恕罪。”哈尔巴拉躬身行礼。

甄嬛不动声色，直接切入主题：“哈尔巴拉主事，本宫今日来，是想看看近来供应给西北大营的那批马蹄铁。”

哈尔巴拉面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笑道：“娘娘放心，那批蹄铁都是按最高规格打造，绝无问题。库房里还有样品，娘娘请随我来。”

库房内，哈尔巴拉取出一枚崭新的马蹄铁，双手奉上。甄嬛接过，入手沉甸甸，表面光滑，看起来并无异样。但她指尖细细摩挲边缘，又屈指轻弹，听其声，总觉得比以往惯用的蹄铁少了几分沉实坚韧之感。

“主事确定，送往西北大营的，都是这般成色？”甄嬛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哈尔巴拉额角渗出细汗，强自镇定：“确……确实如此。工匠们都是老手，不敢怠慢。”

一旁的小巴图也看出了些许端倪，他常年与兵器马具为伍，对铁器品质极为敏感。他拿起另一枚样品，掂了掂，又用力掰了掰，眉头紧锁：“哈尔巴拉，这铁……似乎不如往日的坚韧。”

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槿汐快步走进，在甄嬛耳边低语几句。甄嬛眼神一凛，点了点头。

片刻，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鼻青脸肿的年轻工匠走了进来。那工匠见到甄嬛和小巴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娘娘！将军！小的有罪！小的举报！哈尔巴拉主事他……他克扣朝廷拨付的精铁，以次充好，那批送往西北大营的蹄铁，大半都是用廉价的劣铁掺杂打造的啊！”

“你胡说！”哈尔巴拉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刁奴，竟敢污蔑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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