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咸鱼贵妃路2(1/2)
参选的女子们被引至掖庭宫偏殿时,暮色已漫上窗棂。
这处宫苑虽不比前殿的琉璃生辉,却也处处透着皇家规制的严谨——青灰色的宫墙磨得光滑,廊下悬着盏盏素色宫灯,灯穗垂落,无风自静;阶前的石缝里生着几丛细竹,叶片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连影子落在地上都是规规矩矩的形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着庭院里晚桂的清气,肃穆中藏着几分幽寂。
程知意被分到的房间恰在廊角,推开雕花木窗,正对着一小片天井,墙角栽着一棵石榴树。
巧的是,同屋的竟是柳嫣然与江若雪。
柳嫣然一进门便撇了撇嘴,嫌弃地用指尖戳了戳铺着青布的桌案:“这屋子也太素净了,连个像样的花瓶都没有。”说着便往铺着锦褥的床榻上一坐,发间的步摇相撞,叮当作响。
江若雪则径自走到另一侧的床榻边,将自己的行囊解开,取出衣物仔细叠好,又从包袱里拿出一本线装书放在床头,动作利落,眼神里不见半分抱怨。
程知意默默走到靠窗的案前,将带来的半册旧诗摊开,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才歇了片刻,门外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两名身着青绿色宫装的宫女一同进入,为首一人约莫三十许,眉眼间没什么笑意,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册子,刚站定便朗声道:“奉皇后娘娘令,传参选秀女听宫规。”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条条规矩从她口中吐出,细密得让人喘不过气:“……晨起需卯时正起身,梳洗不得逾半个时辰;行走需敛目低眉,步幅不得过寸;饮食需依份例,不得挑食,更不得私藏外间食物;与人言语需自称‘妾’,对上位者需垂首侍立,回话不得超过三句……”
从晨昏定省的时辰,到衣物的颜色纹样,再到与人对视时的目光高低,甚至连咳嗽的声量都有定规。
柳嫣然起初还耐着性子听,到后来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用帕子掩着嘴,眼神偷偷瞟向程知意,满是待不住的烦躁。
江若雪则听得专注,偶尔还会微微颔首,像是在心里默默记诵。
宫人宣读完,将一册手抄的宫规放在桌上,又板着脸叮嘱:“诸位姑娘记好了,这宫规便是你们的命。守得住,才能在宫里站得住;守不住,谁也保不住你们。”说罢便带着随行宫女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廊下渐行渐远。
“我的天,”柳嫣然立刻瘫在榻上,“这哪是宫规,分明是紧箍咒!连走路都要算着步子,吃饭都不能挑口味,这日子怎么过啊?”
江若雪将叠好的衣物放进靠墙的木柜,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硬:“既入了这宫门,便没有随心所欲的道理。规矩看着多,实则是保你命的。你若连这点约束都受不住,将来栽了跟头,可别怪旁人没提醒你。”
“我才不会栽跟头呢。”柳嫣然撇撇嘴,赌气道,“我爹是吏部尚书,谁敢动我?”话虽如此,眼神里的不耐却藏不住,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发间的珠钗,将桌案上的宫规册子推得老远。
程知意默默将那册宫规拿起,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一页页翻看,指尖在各个条目上轻轻划过。
她知道,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束缚,而是护身符。
在这深宫里,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唯有将规矩刻进骨子里,才能走得稳些。
接下来的几日,程知意过得极为安分。
白日里,她要么在房间里临摹字帖,要么就着天光看书,要么推开窗看看天井里的石榴树,也算偷得片刻清静。
她尽量避开与其他参选女子的往来,晨起请安时也是低眉顺目,不多说一句话,只在心里默默观察着周遭人的言行——谁是真心谨守规矩,谁是故作姿态,谁又在暗地里拉帮结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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