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茶烟绕6（2/2）

李砚辞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彻底隐没在暮色里。

书房内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直到天色完全沉下来，周遭被浓稠的黑暗笼罩，他才似回过神般，抬手按了按眉心。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抬头看去，江婉柔提着食盒站在门口，他眸底瞬间漫开暖意，放下手中的册子，勾起一抹笑容：“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江婉柔走上前，将食盒轻放在案边：“想着砚辞哥哥忙到现在定是饿了，我炖了碗银耳莲子羹送来。”

她打开食盒，清甜的香气飘散开来，瓷碗里的莲子颗颗饱满，银耳炖得软糯透亮，“砚辞哥哥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李砚辞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抬眼看向江婉柔，见她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模样温顺又可人，心中不由得软了几分：“很好吃，辛苦你了。”

江婉柔这才抬眸，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声音放得更柔，不似平时：“能为公子做事，婉柔不觉得辛苦。”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绞着帕子，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开口，“今夜月色极好，婉柔在房里备了些清酒和小菜，想请砚辞哥哥……过去坐坐，婉柔也好陪砚辞哥哥说说话。”

李砚辞握着汤匙的手微顿，抬眼时正对上她带着期许的目光，让他不忍拒绝。

他放下汤匙，温声应道：“好，待我处理完事情，便过去找你。”

江婉柔闻言，眼底瞬间亮起笑意，见目的达到，她也不再多留，脚步轻快地退出了书房。

待房门关上，李砚辞看着案上剩下的银耳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碗边缘。

……

帐内烛火昏沉，江婉柔靠在李砚辞肩头，指尖还缠着他腰间的锦带。

听见他说要去江城，还是和楚玉蘅一起去，她的指尖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抬眼看向李砚辞，眼底的满足瞬间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不易察觉的慌意，却又很快被一层娇软的委屈盖过。

“去江城？”她往李砚辞怀里又蹭了蹭，声音黏得像浸了蜜的糖，尾音却带着点颤，“还要十天？那砚辞哥哥你走了，我在府里多孤单呀。”

说着，她伸手环住李砚辞的脖颈，眼尾泛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我不要你走那么久，也不要跟你分开。”

李砚辞低声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此次出行旅途遥远，带着你多有不便。你在家乖乖等我，我给你带江城最漂亮的首饰。”

“我不要漂亮首饰！”江婉柔猛地坐起身，眼眶彻底红了，鼻尖也泛着粉，她攥着李砚辞的衣袖轻轻晃着，撒娇的力道里藏着几分急切，“我就要跟你一起去！我可以乖乖待在客栈里，不打扰你做事，砚辞哥哥，你就带我去吧，好不好？”

她凑上前，额头抵着李砚辞的下颌，声音放得更软，甚至带着点哭腔：“我一想到要跟你分开十天，夜里都要睡不着了。万一……万一我想你想得厉害怎么办？”

李砚辞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注视着江婉柔泛红的眼眶，却还是犹豫着皱了皱眉：“路途颠簸，你身子弱……”

“我不弱的！”江婉柔立刻打断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语气带着恳求，“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再累我都不怕。砚辞哥哥，别把我一个人留在府里好不好？”

她说着，眼泪已经滚了下来，滴在李砚辞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李砚辞伸手拭去她的眼泪，似是无奈妥协般松了口：“罢了，明日启程时你跟着便是，只是路上你要听我的安排，不可乱跑。”

江婉柔闻言，瞬间破涕为笑，立刻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埋在他颈间的脸却褪去了笑意，眼底翻涌着后怕——她绝不能让李砚辞和楚玉蘅单独相处。

李砚辞本就是救命之恩才对自己这般纵容，若被李砚辞知晓，三年前本意要救他的其实是楚玉蘅，他会不会不再纵容她，不再爱她，转而爱上楚玉蘅。

李砚辞轻轻抚弄着她的发丝，笑容愈发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