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京城的清晨与茶馆里的惊堂木(2/2)
“有。”苏清栀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瓶,“这是‘真言散’,无色无味,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问什么答什么。如果刘监正真敢胡说八道……我就让他当着皇上的面,把李崇山那点破事全抖出来。”
云崖嘴角微抽:“你随身带这种东西?”
“行走江湖,总得有点防身之物。”苏清栀理直气壮,“一瓶成本二十两,记李崇山账上。”
辰时初,京城渐渐苏醒。
东市最大的茶馆“一品香”刚开门,就涌进一批熟客。说书先生老徐照常上台,惊堂木一拍,却没讲往常的侠义故事,而是清了清嗓子:
“列位看官,今日小老儿不说古,说个新鲜事——就发生在咱们京城,发生在各位眼皮子底下!”
茶客们来了兴趣,纷纷竖起耳朵。
老徐压低声音:“话说三个月前,西郊乱葬岗,月黑风高夜……”
他开始讲。讲得绘声绘色,讲得惊心动魄。讲到八个女子被捆着手脚塞进马车时,茶馆里已经鸦雀无声。讲到“那位大人”左手缺了小指、爱用龙涎香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特征太明显了!
同一时间,西市的酒楼、南城的戏园、北街的茶馆……十几个说书先生同时在讲同一个故事。细节略有出入,但核心都一样:有位权倾朝野的大人,勾结邪教,贩卖人口,炼制邪药,意图谋逆。
午时刚过,东市街头出现了两个年轻女子。她们衣衫褴褛,满脸泪痕,跪在街边哭诉。绣娘是其中一个,她哭得撕心裂肺:
“民女本是黑石镇的绣娘,那日正在家中做活,突然闯进几个黑衣人,不由分说就把民女绑了……他们说,说要把民女送给‘那位大人’做药引……”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递水,有人给钱。绣娘“不小心”打翻了钱袋,碎银和铜钱洒了一地,还有几片暗金色的香片,和一张写着“李”字的小纸条。
“这是……”有人捡起香片闻了闻,“龙涎香!贡品!”
“还有这个‘李’字……难道真是……”
流言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未时,太尉府。
李崇山刚从宫里回来,脸色铁青。他刚在皇上面前告了墨临渊一状,说宸王勾结江湖术士,诬陷朝廷重臣。皇上虽然没立刻表态,但答应会查。
可一回府,管家就慌慌张张地跑来:“老爷,不好了!外面……外面都在传……”
“传什么?”李崇山冷声问。
管家不敢说,只是递上一张纸条。上面是街头孩童编的顺口溜:
“李太尉,手缺指,龙涎香,熏鼻子。白天装清流,晚上贩女子,炼邪药,想长生,不顾百姓死与生!”
李崇山一把撕碎纸条,额头青筋暴跳:“查!给我查是谁在散播谣言!”
“已经查了。”管家颤声道,“是……是说书先生,还有几个女子在街头哭诉。但她们身边有高手保护,我们的人靠近不了……”
“废物!”李崇山一脚踹翻椅子,“去叫刘监正来!还有,让禁军赵副统领调一队人马,就说京城有妖人作乱,全抓起来!”
“老爷,这……这会不会太显眼了?”
“显眼?”李崇山冷笑,“再不动手,明天早朝,那些御史的折子就能把我淹死!”
他走到窗边,看向皇宫方向,眼神阴鸷。
既然墨临渊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今晚,就让那个宸王妃,还有她救的那些“证人”,永远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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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宸王府。
苏清栀听完暗卫的汇报,笑了:“狗急跳墙了。”
“李崇山调了禁军。”墨临渊皱眉,“虽然是以‘抓捕妖人’的名义,但明显是冲我们来的。”
“那就让他来。”苏清栀从药箱里掏出最后半桶“百花齐放”,“今晚王府设宴,宴请……嗯,就请刑部侍郎、大理寺卿、还有都察院的几位御史吧。就说,宸王妃得了些有趣的证据,请大人们来品鉴。”
墨临渊瞬间懂了:“你要当着朝廷重臣的面,揭穿李崇山?”
“不只。”苏清栀晃了晃药桶,“还要‘请’李崇山本人来——如果他敢派禁军闯王府抓人,那就更好了。私调禁军围攻亲王府邸,这条罪,够他喝一壶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设宴要花钱,一桌酒席至少五十两,请十位大人就是五百两。这笔钱……”
“记李崇山账上。”墨临渊接得顺溜。
“王爷真上道。”苏清栀满意地点头,“那我去准备‘证据’了。对了,潜入太尉府的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墨临渊看了眼天色,“子时动手。”
“行。”苏清栀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但眼神锐利,“那就让李崇山看看,什么叫——”
她一字一顿:“欠、债、还、钱。”
窗外,夕阳西沉。
京城的夜幕,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