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返程前的清点(2/2)
“你可以不信我,但可以信它。”苏清栀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这是‘真言丹’的变种,叫‘守诺丹’。服下后,只要遵守承诺,药性温和无害。但若违背誓言……会肠穿肚烂而死。解药只有我有。”
她把药丸递过去:“吃不吃,你自己选。”
面具人盯着那颗药丸,又看看苏清栀,最后伸手接过,一口吞下。
“我作证。”他说,“但有个条件。”
“说。”
“我师父……也就是前代教主的尸体,请你们安葬。”面具人声音低了下去,“他虽然走错了路,但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想他暴尸荒野。”
这个要求不过分。
苏清栀看向墨临渊,对方点头。
“可以。”苏清栀答应,“我们会把他葬在玄医门旧地,和他妻子合葬——你师父的妻子,是我师父的师姐,三十年前病逝的。”
面具人愣住,随后苦笑:“原来……还有这层关系。难怪师父当年对玄医门执念那么深……”
他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死寂淡了些。
处理完俘虏,接下来是伤员。十二名受伤的暗卫,有四个伤得较重,需要担架抬着走。苏清栀给他们换了药,又配了止疼丸。
“王妃,”一个伤得最轻的暗卫红着眼圈说,“属下拖后腿了……”
“拖什么后腿?”苏清栀板起脸,“你们每人杀敌的功劳我都记着呢。回去论功行赏,一个都少不了。”
她顿了顿,又缓和语气:“况且,你们活着,就省了抚恤金。一条命按一百两算,十二个人就是一千二百两。你们这是在帮我省钱,知道吗?”
暗卫们哭笑不得,但心里暖烘烘的。
最后是那七个药奴。他们被救出来后,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不言不语。苏清栀挨个检查,心里沉甸甸的——这些人被药物摧残得太厉害,有的经脉尽毁,有的五脏受损,能救回来,但再也恢复不到正常人的状态了。
她配了安神汤,让他们服下睡去。然后对云崖说:“麻烦你路上多照看他们。”
云崖点头:“放心。”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午后。
队伍准备出发。能走的走,不能走的抬。财物太多带不走,只挑最值钱的装了三车,其余全部封存在地宫,留了二十名暗卫看守。
临行前,苏清栀又去了趟祭坛。
焦黑的石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她走到大鼎前,从怀里掏出一把药粉,撒在鼎内残留的药渣上。药粉遇残渣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青烟升起——这是她特制的“净毒散”,能中和大部分毒性。
“以后这里,”她轻声说,“不会再有毒药了。”
墨临渊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水,该走了。”
苏清栀接过,喝了一口,忽然问:“王爷,回京后……您打算怎么对付李崇山?”
“证据确凿,直接呈给皇上。”墨临渊道,“但李崇山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光靠这本账本,未必能扳倒他。”
“那怎么办?”
“需要人证。”墨临渊看向远处被押着的面具人,“也需要……更多证据。”
“比如?”
“比如他谋逆的具体计划,比如他和三皇子的联络方式,比如……他在宫中的眼线。”墨临渊眼神锐利,“这些,账本上没有,但李崇山一定会留后手。”
苏清栀懂了:“所以回京后,还要继续查?”
“对。”墨临渊点头,“但那是我的事。你……”
他顿了顿:“你照顾好你师父,还有那些药奴。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我来应付。”
“那可不行。”苏清栀挑眉,“李崇山欠我的债,我得亲自讨。况且……”
她笑了笑:“王爷您别忘了,您还欠我六千两呢。万一您出事,我找谁要钱去?”
墨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自然。
“苏清栀,”他说,“你真是我见过最会算账的女人。”
“承蒙夸奖。”苏清栀拍开他的手,“所以,为了我的债能讨回来,您可得好好活着。”
两人相视而笑。
远处,云崖扶着云素心上了马车。老妇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也浮起笑意。
“年轻真好啊。”她轻声感叹。
云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笑了:“是啊。”
队伍缓缓启程。
来时九十八人,走时多了七个药奴、二十多个俘虏、还有三车财物。队伍拉得很长,但秩序井然。
苏清栀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白雾谷。
谷口白雾依旧,但里面已经空了。圣教覆灭,血神消散,只剩一座空荡荡的地宫,和无数被掩埋的秘密。
但有些债,还没算完。
她转回头,看向京城方向。
那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