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地宫里的账本(2/2)
“杀了我,你们也出不去。”面具人惨笑,“地宫只有一条出口,现在已经被封死了。至于这些傀儡……它们只听‘血神’的,我控制不了。”
他说的是真话。那些傀儡还在逼近,完全无视面具人被擒。
苏清栀从墨临渊怀里跳下来,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傀儡,脑子飞速运转。朱砂不够,火……地宫潮湿,点不着。硫磺……她药箱里还有一些,但量太少。
等等。
她突然看向那些荧光水洼。水为什么会发光?是因为水里有东西……是磷!磷遇空气会自燃!
“所有人,退到水洼边!”她大喊,“用刀剑搅动水面,让水溅到傀儡身上!”
暗卫们虽然不解,但毫不犹豫地执行。刀剑入水,荧光水花四溅,落在傀儡身上。起初没什么变化,但几息后,傀儡身上开始冒烟,接着“呼”地燃起淡绿色的火焰!
磷火!
傀儡在火焰中痛苦翻滚,控尸蛊被烧成焦炭。地宫里弥漫开刺鼻的焦臭味,但危机暂时解除了。
苏清栀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面具人:“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面具人被墨临渊按在地上,半边面具掉了,露出从额角一直延伸到嘴角。但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谈什么?”他哑声问。
“谈账。”苏清栀蹲下身,盯着他,“这本账目,牵扯了多少人?圣教到底想干什么?真正的教主是谁?”
面具人沉默了。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语:“教主……早就死了。三年前就死了。现在的‘教主’,是我师父用傀儡术操控的尸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朝廷里的大人物。”
“谁?”
“我不知道。”面具人摇头,“我只见过他一次,戴着黄金面具,声音经过伪装。但他答应过我师父,等血神复活,就让我师父当国师,执掌天下医道。”
他顿了顿,看向苏清栀:“你师父不肯合作,所以被抓了。我师父想逼她交出玄医门所有秘方,但她宁死不给。后来……我师父用了药,她忘了很多事,但唯独记得要保护那些秘方。”
苏清栀心脏揪紧:“所以师父失忆了?”
“不是完全失忆。”面具人苦笑,“是选择性遗忘。她忘了怎么炼最厉害的毒药,忘了怎么布最复杂的阵法,但她记得……记得要等一个人来救她。”
他看向苏清栀:“她说,她徒弟一定会来。就算她忘了全世界,也会记得等那个人。”
苏清栀眼圈红了。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那个大人物,有什么特征?”
“他左手小指……缺了一截。”面具人回忆道,“说话时习惯性摩挲断指。还有,他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很淡,但我闻出来了。那是贡品,只有皇室能用。”
墨临渊眼神一凛:“皇室……”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三皇子的舅舅,当朝太尉,李崇山。那人三年前因战受伤,左手小指被斩断。而且……李崇山最爱龙涎香,御赐的香从不断。
“李崇山。”墨临渊咬牙,“是他。”
“你确定?”苏清栀问。
“确定。”墨临渊松开面具人,站起身,“三皇子谋逆的案子,我查了半年,所有线索都指向李崇山,但一直找不到实证。这本账本……就是铁证。”
他看向面具人:“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的不多了。”面具人咳嗽几声,嘴角溢出血沫——刚才那一剑伤到了肺,“地宫最深处……有个密室,里面藏着圣教这些年搜刮的财宝,还有……和李崇山往来的所有书信。钥匙……在我怀里。”
苏清栀从他怀里摸出一把青铜钥匙。钥匙很沉,刻着繁复的花纹。
面具人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师父……是个好人。我欠她一条命。三年前,我差点被毒死,是她救了我。所以……我没杀她,只是关着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密室里有解药,能让她恢复记忆。但……小心,密室有机关,只有一次开锁的机会。错了,整个地宫都会塌。”
说完,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苏清栀握着钥匙,看向墨临渊。
“我去。”墨临渊道。
“一起。”苏清栀坚持,“机关我比你懂。”
两人让暗卫看守面具人和清理战场,自己带着钥匙走向地宫深处。
通道很长,越往里走越冷。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诡异的图腾——七只眼睛,围成一圈,中间是个扭曲的人形。
锁孔在第七只眼睛的瞳孔位置。
苏清栀盯着那些眼睛,忽然想起师父教过的一种古锁——七星锁。开锁顺序必须按北斗七星的方位,错一步就会触发机关。
她回忆着口诀:“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钥匙插入锁孔,她开始转动。左三圈,右两圈,再左一圈……每转一次,青铜门就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当第七声“咔哒”响起时,门开了。
里面不是财宝。
是一间书房。
书桌上堆满了信件,墙上挂着地图——是北漓的疆域图,上面用朱笔标记着十几个地点。书架上有几十个木盒,盒子上贴着标签:军械、粮草、毒药、金银……
而在书房正中央的架子上,摆着一个小玉瓶。
瓶上贴着一张纸条,娟秀的字迹写着:“清栀亲启——师,云素心。”
苏清栀颤抖着手拿起玉瓶,拔开塞子。里面是三颗淡绿色的药丸,还有一张叠得很小的信纸。
她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服此药,忆尽复。然往事如刀,慎之。若不愿,毁之即可。师永远信你。”
她看着那句话,眼泪终于掉下来。
墨临渊轻轻揽住她肩膀:“吃吗?”
“吃。”苏清栀擦掉眼泪,倒出一颗药丸吞下,“师父为我受了这么多苦,我至少要记得她是谁。”
药丸入腹,一股热流涌向脑海。
无数画面纷至沓来——师父教她认药,师父替她挡灾,师父笑着说“清栀是玄医门未来的希望”,师父在被抓前夜,偷偷把她送出山门……
还有,师父最后那个眼神。
不舍,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
“我想起来了。”苏清栀睁开眼,眼神清明而坚定,“全都想起来了。”
她看向墨临渊:“现在,该去讨债了。”
“讨谁的债?”
“所有欠债的人。”苏清栀收起玉瓶和信件,“圣教、李崇山、三皇子……一个都跑不掉。”
她转身走出密室,脚步沉稳。
身后,墨临渊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女人讨债的样子……
真是好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