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三味药引(1/2)
苏清栀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屋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她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像被碾过一样。左腕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换了新药,清凉舒适。
“醒了?”云崖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苏清栀转头,看见黑衣女子坐在凳子上,正在擦拭她那把长弓。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嗯。”苏清栀嗓子发干,“水……”
云崖递过一杯温水。水温刚好,里面加了蜂蜜和一点点盐——是补充体力的配方。苏清栀一口气喝完,才觉得活过来些。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云崖放下弓,“墨临渊守了你半宿,刚被陈七叫走——圣教有动静了。”
苏清栀挣扎着坐起来,头还有点晕:“什么动静?”
“黑石镇周围出现了陌生面孔,至少三十人,都在打听你的消息。”云崖顿了顿,“还有,昨天夜里,客栈后院的井边发现了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递过来。竹筒里装着只死去的黑色蛊虫,翅膀破碎,身体干瘪,但还能看出原本的形态——通体漆黑,复眼血红。
“报信蛊。”苏清栀皱眉,“那个面具人放的。看来教主已经知道我们拿到天心草了。”
“不仅如此。”云崖说,“蛊虫身上还沾着这个。”
她又掏出块碎布,巴掌大,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粗糙,染着暗褐色的血迹,但能看出原本是苗疆常见的靛蓝色。布角绣着个小小的图案——一朵简笔的栀子花。
苏清栀瞳孔骤缩。
这是她师父的衣服。师父有个习惯,每件衣服都会亲手绣上栀子花,说这样穿衣服的时候就能想起她。
“师父……还活着?”她声音发颤。
“活着,但不好。”云崖收起碎布,“这布料是从鬼哭涧方向飘来的,我顺着线索找过去,在五里外的山坳里发现了这个——”
她第三次从怀里掏出东西。这次是个铁环,婴儿手腕粗,环身有磨损的痕迹,内侧刻着两个字:药奴。
苏清栀接过铁环,手在抖。这是玄医门用来锁药奴的刑具,专门对付叛徒和重犯。环上有个小机关,戴上后就取不下来,除非把整只手砍断。
“师父被当成药奴……”她指甲掐进掌心,“教主在用她试药?”
“恐怕不止。”云崖眼神冰冷,“我查过圣教这几年的动向,他们抓了不少医者和药师,尤其是精通古方、懂得炼制特殊丹药的。你师父是玄医门嫡传,掌握着不少失传的丹方,对教主来说价值连城。”
她顿了顿:“但药奴的下场你知道——试药到最后,要么毒发身亡,要么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教主不会让她轻易死,会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苏清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冰冷的杀意:“白雾谷,必须尽快去。”
“药材齐了?”云崖问。
“齐了。”苏清栀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有点软,但撑得住,“天心草、凤尾藤、龙血竭,三味主药都有了。辅药我带了现成的,今天就能配出破瘴丹。”
“需要多久?”
“三个时辰。”苏清栀走到桌边,开始清点药箱里的东西,“但破瘴丹只能防瘴气,对付不了圣教的陷阱和守卫。我们还需要别的准备。”
云崖站起身:“我去准备弓箭和陷阱材料。白雾谷地形复杂,远程武器比近战有用。”
“等等。”苏清栀叫住她,“你刚才说墨临渊被陈七叫走了——圣教的人已经到镇子上了?”
“在镇外徘徊,还没进来。”云崖回头,“但最迟今晚,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面具人逃了,教主知道我们在这儿,不会等太久。”
苏清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让他们来。”
她打开药箱最底层,取出三个密封的陶罐。罐身上贴着标签,字迹娟秀,但内容让人毛骨悚然:蚀骨粉、醉仙散、千机毒。
“本来想留到白雾谷用的,”她拍了拍陶罐,“但既然客人提前上门,总得准备点见面礼。”
云崖看着那三个罐子,眼神复杂:“你师父要是知道你把玄医门的毒术用成这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会夸我活学活用。”苏清栀理直气壮,“医毒本一家,能救人就能杀人。对付恶人,毒药比银针好使。”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
墨临渊走进来,一身玄衣沾着晨露,脸色不太好看。看见苏清栀醒了,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倒了杯茶——自己喝。
“王爷,”苏清栀挑眉,“我醒了,您不问候一句?”
“问候什么?”墨临渊放下茶杯,“问候你欠我的债又涨到一万二千两了?”
苏清栀:“……”
云崖默默转身,继续擦弓。
“一万二千两?”苏清栀掰手指,“我算算——之前是一万,加了两千……哦,是丁疾风丸和血凝散的成本吧?那些药我自己配的,成本顶多三百两,您这溢价有点高啊。”
“还有劳务费。”墨临渊面不改色,“我昨天抱你回来,骑马颠簸,手臂酸疼。请大夫按摩要五十两,误工费一天五百两,精神损失费——看你晕倒吓的,算一千两。加起来一千五百五十两,四舍五入两千两。”
苏清栀气笑了:“您这精神损失费比我命都贵!”
“你的命无价。”墨临渊看着她,“但吓到我的精神损失有价。”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苏清栀一时竟无法反驳。她瞪了他三息,忽然从怀里掏出那个记账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提笔写字。
“行,那我也记一笔。”她边写边念,“昨日为采天心草,本人失血一碗,市价……纯阴之血有价无市,算一万两好了。力竭昏迷,产生误工费、医药费、营养费,合计三千两。受到惊吓——被寒蛟追也算惊吓吧?精神损失费五千两。总共一万八千两。”
她抬起头,笑吟吟:“抵消您那一万二千两,您还欠我六千两。王爷,现银还是银票?”
墨临渊盯着她,盯了很久,久到云崖都以为他要发火。
结果他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真切切地笑了。嘴角上扬,眼里有光,整个人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都散了些。
“苏清栀,”他说,“你真是我见过最会算账的女人。”
“承蒙夸奖。”苏清栀合上本本,“所以,六千两什么时候给?”
“等从白雾谷回来。”墨临渊收敛笑容,“如果回得来,我给你六千两。如果回不来……”
他顿了顿:“我给你陪葬,地府里继续算。”
屋里突然安静。
云崖擦弓的动作停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