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是最合适的执掌人(1/1)
“都不是。”夏缘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眼神,像穿透了历史的迷雾,看到了几十年后的未来,“我只是觉得,外婆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格局……小了?”杨少言彻底愣住了,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写满了难以置信。在这个世界上,敢说林氏家族那位叱咤风云、凭一己之力撑起整个财阀的女王格局小,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余岁的少女,恐怕是第一个。
夏缘站起身,缓步走到廊下,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一片被阳光晒得有些慵懒的花草上。 她缓缓说道:“在我看来,目前三洋、Nike、大众等外资企业,与其说他们是投资者,不如说他们更像是猎人。他们来华国投资,是带着优越感的冒险,是一场跑马圈地。在他们眼里,这里是一片广袤而蒙昧的沃土,充满了廉价的劳动力和嗷嗷待哺的市场,他们是来收割的。”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杨少言,那份锐利,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精英律师,竟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这不是一场赌局,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于品牌、技术和未来的战争。”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异常清晰,“您想过没有,我们为什么要引进东瀛的生产线来造我们自己的电视?为什么我们自己的‘红旗’轿车会停产,却要为汉斯国的‘桑塔纳’让路?因为我们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没有自己的强大品牌!我们正在用我们庞大的市场,去喂养别人的品牌;用我们廉价的劳动力,去填充别人的生产线!长此以往,十年,二十年后,我们会成为世界的工厂,而不是世界的创造者。所有的利润大头,所有的品牌价值,都与我们无关!”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杨少言的心上。他所看到的,是商业数据、投资回报率和家族资产的增值。而夏缘看到的,却是整个国家产业的命运与未来几十年的格局。
夏缘走回石桌旁,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决断力却更加慑人。她继续说道:“所以,我绝不同意只是当一个经销商,或者建设一个来料加工厂,生产一些贴着外国标签、价格便宜的‘长春丹’。那是对这个秘方的侮辱,也是对华国市场的轻视。”
杨少言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不自觉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您的意思是?”此刻,他的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请教。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做,就做属于华国人自己的顶级护肤品牌。”夏缘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璀璨夺目,“我们要建工厂,而且必须是采用全球最顶尖技术和管理模式的现代化工厂。研发中心也要建,就在京城,我们要结合‘长春丹’的古方和最前沿的生物科技,开发出更适合亚洲人肤质的产品线。我们不是要倾销,而是要创造一个能与雅诗兰黛、兰蔻在未来一较高下的高端国货品牌!”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晶莹如玉,语气却不容置喙:“我要这家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以及,由我亲自出任这款产品亚洲区的总负责人。我需要绝对的决策权,来推行我的品牌战略,不受任何来自旧金山的掣肘。”
杨少言彻底被镇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女孩,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场,那种超越时代的宏大视野,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他终于明白,林素鸢老夫人没有看错人。不,甚至连老夫人都低估了她这位流落在外的外孙女。夏缘不是一只等待被家族认领的金丝雀,她是一头早已磨利了爪牙、准备开拓自己疆域的雌狮。她要的不是家族的庇护和施舍,她要的是一个平台,一个机会,来撬动整个世界。
“夏小姐……”杨少言平复了一下内心的震动,“您……您的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获得的授权。我必须……必须立刻向老夫人汇报。”
“当然。”夏缘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不太凉的茶汤,轻轻啜了一口,神态恢复了最初的云淡风轻,“请您转告外婆。林家的传承要归来,就不能以一个‘外来者’的姿态。它必须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比任何人都深的根,开出比任何人都绚烂的花。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执掌人。”
杨少言站起身,对着夏缘,郑重地鞠了一躬,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将您的意思,一字不差地转达。”
送走失魂落魄的杨少言,夏缘独自站在院中。一阵夏风卷过,带来一丝爽意。她知道,她抛出的这个“条件”,林素鸢一定会答应。因为她给出的,不是一个要求,而是一个林氏家族从未想象过的、更加宏伟的未来。一个属于华国的商业帝国,即将在她手中,拉开序幕。
旧金山,海湾大桥的灯火在夜色中勾勒出一条璀璨的星河。林家大宅坐落在可以俯瞰整片海景的半山腰,安静,庄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杨少言站在林素鸢的书房里,背脊的冷汗几乎浸透了衬衫。他已经尽可能用最客观、最平实的语言复述了与夏缘的会面,但每多说一个字,他都能感觉到书桌后那位老夫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压又沉重一分。
书房里弥漫着上好檀香的气息。林素鸢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丝绸旗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沉淀了七十多年的人生风浪。
她没有看杨少言,只是用一柄小巧的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百合花。剪刀开合的声音,清脆,规律,像精准的节拍器,一下下敲在杨少言的心上。
当杨少言说完夏缘的条件后,整个花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咔嚓。”林素鸢剪下了一颗有点蔫头巴脑的花苞,随手丢进一旁的竹篮里。
“呵呵。”林素鸢发出一声短促的、听不出情绪的笑声,放下银剪,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看不见的污渍,“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林家的传承要归来,就不能是‘外来者’的姿态。必须在华国的土地上,扎下最深的根,才能开出最绚烂的花。她说,她是在那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人,所以,她才是最合适的执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