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的手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2/2)
陶斯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想为女孩擦去眼泪。
夏缘看到他的动作,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手冰凉,微微颤抖,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你吓死我了……”夏缘哽咽着,声音含混不清,“陶斯民……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陶斯民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歉疚和心疼,“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斯民,”夏缘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现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好好康复。等你好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你的下半生,由你自己决定,谁也别想再安排你。”
陶斯民静静地听着。他从她的话里,听懂了那未尽的含义,也猜到了在他昏迷时,必然发生了一场无声的战争。而夏缘,是那个为他赢得了这场战争的人。
他看着这个总是冷静、总是强大,此刻却为他流泪的女孩。他用尽力气,回握住那双柔软的手,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个字:“好!”
那个“好”字,轻飘飘的,几乎被陶斯民沉重的呼吸吞没,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女孩的心上。夏缘握着那双大手,感受着那微弱却坚定的回握,所有在他昏迷时筑起的坚硬壁垒,都在这一刻悄然融化,化作一片柔软的、酸涩的汪洋。
陶斯民的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眼皮重得像挂了铅。但他强撑着,不肯闭上眼睛,贪婪地看着夏缘,想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她瘦了,下巴都尖了,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泼了墨。他昏迷的这些天,她是怎么过来的?他不敢想。身上除了手术创口的钝痛,还泛起一阵阵细密的、尖锐的疼,那是心疼。
“你……”陶斯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喝口水……”
夏缘立刻回神,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行动力瞬间回归。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陶斯民的头,用棉签沾了温水,一点点润湿那干裂的嘴唇。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推开了,刘奕英出现在门口,紧随其后的,是一脸楚楚可怜样的宋佳佳。
“斯民!”刘奕英看到儿子醒了,先是一喜,随即看到站在床边的夏缘,那份喜悦立刻被滔天的怒火取代。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一把推开夏缘,力道之大,让夏缘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重重撞在床头柜的尖角上。夏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刘奕英甚至没看夏缘一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儿子身上。
“斯民,我的儿啊!你终于醒了!”她抓着陶斯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宋佳佳也扑了过来,跪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斯民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哭诉,一个质问。嘈杂的声音,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陶斯民牢牢罩住。他的头嗡嗡作响,伤口因为情绪的波动,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他的目光,却越过母亲和宋佳佳的肩膀,死死地锁在那个扶着腰,脸色惨白,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女孩身上。她紧咬着下唇,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撞得不轻。可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仿佛在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愧疚,从陶斯民的心底轰然燃起。这股怒火,烧得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疼痛。他怒吼道:“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刘奕英和宋佳佳的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