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同流合污的报复1(2/2)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嗒…嗒…嗒…”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轻微,却异常清晰。
一股寒意无声无息地顺着贝一鸣的脊椎爬升。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左腿的毒疮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咬着牙,扶着冰冷的砖墙,缓慢而艰难地挪到门后。
“谁?”他嘶哑着嗓子,贴着门缝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门外沉默了片刻,一个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男声响起,用的是标准的美式英语,字正腔圆,与他所处的肮脏环境格格不入: “开门,贝一鸣。你不是一直在等一个彻底改变处境的机会吗?”
机会?贝一鸣的神经被这个词猛地刺了一下。在这个地狱里,任何可能的“机会”都足以让他用命去赌。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门后锈蚀的铁链和插销。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过后,沉重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狭窄的缝隙。
地下室浑浊的光线艰难地淌出门外,勾勒出一个笔挺的人影轮廓。来人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羊绒大衣,领口严整地竖起,遮住了小半张脸。
昏暗中,他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即使隔着墨镜镜片,也仿佛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寒意和审视。他站在那里,如同深渊本身透出的一缕寒光。
来人没有理会贝一鸣的惊愕和戒备,身形一动,便侧身从那狭窄的门缝里滑了进来,动作干净利落。腐朽的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咔哒”一声轻响,铁链再次被挂上。
狭窄的地下室瞬间变得更加压抑逼仄,空气中原本的恶臭似乎也被来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混合着高级须后水和烟草的气息强势地侵入、搅动。
贝一鸣下意识地向后退,腿根的剧痛让他趔趄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潮湿冰冷的砖墙上。他惊恐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对方身上的气场强大而冰冷,与他这污秽的蜗居形成了令人窒息的撕裂感。
黑衣人无视了这令人作呕的环境和贝一鸣的狼狈姿态。他从容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针管和锡箔纸,面具般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所见不过是寻常景象。
他走到房间里唯一一张勉强能称之为椅子的破烂木凳前,随意地拂去上面厚厚的灰尘,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双腿交叠。 昏黄的灯光下,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那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
一张年轻却过早刻上深沉痕迹的脸暴露在贝一鸣眼前。
“自我介绍一下,”来人的声音低沉平缓,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我叫游泽铭。”
贝一鸣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游泽铭!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乱的记忆。来自香港顶级豪门的游家!那个曾经如同云端神只般存在的庞大家族!
当年在信长县,他父亲贝成章费尽心机想攀附的,也不过是游家旁枝末节的关系!眼前这个人……竟然是那个游家的子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幅落魄却依旧带着致命危险气息的模样?
贝一鸣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巨大的震撼和疑问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的剧痛,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游泽铭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浓的嘲讽和同病相怜的冷酷。
“很意外?”游泽铭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意外一个游家的少爷,怎么会找到你这个……纽约下水道里的老鼠窝?”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死死锁定贝一鸣那张因毒瘾和病痛而扭曲的脸: “因为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贝一鸣。都被同一个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贝一鸣的身体猛地一震,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游泽铭,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名字:“顾…沉舟?”
“除了他,还能有谁?”游泽铭的声音陡然转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渣,狠狠砸在沉闷的空气里。
“是他!毁了你爹贝成章,断了你贝家根基,把你这条丧家犬逼得出逃香港,再一步步沦落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贝一鸣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旧日的滔天恨意如同被点燃的汽油桶,轰然炸开!顾沉舟!这个名字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那些刻意用毒品麻痹的记忆碎片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尖锐——父亲的倒台,家族的崩塌,逃亡的屈辱,输光家产的绝望,毒瘾缠身的痛苦……所有这一切,都指向那个该死的顾沉舟!
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红光,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溃烂的左腿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剧烈痉挛,脓血甚至渗透了单薄的裤子布料,但他浑然不觉,全身的肌肉都因极致的恨意而绷紧。
“是他!”贝一鸣嘶吼出声,声音因毒瘾和愤怒而破裂嘶哑,“是他!顾沉舟!这条毒蛇!他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
他疯狂地用拳头捶打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想将那个名字连同所有的仇恨一起砸碎。
游泽铭冷眼旁观着贝一鸣濒临失控的疯狂,直到对方因剧烈的动作牵扯到毒疮,痛得蜷缩下去,大口喘着粗气,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咒: “很好。记住这种恨,贝一鸣。刻进你的骨头里,吸进你的肺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淬毒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我和你一样,被他亲手推下深渊!我祖父游东国在时,我游泽铭在游家尚有一席之地!可他一死……”
游泽铭的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怨毒和不甘,“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兄弟,立刻就把我们三房踩进了泥里!我父母早死!我这个三房仅剩的男丁,在他们眼里连条狗都不如!排挤!打压!剥夺!一夜之间,我拥有的所有东西——地位、财富、甚至昔日俯首帖耳的仆人,全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