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冰原破境，万古寒渊（2/2）
第二波，光幕表面出现涟漪状的波纹；
第三波，几枚冰棱竟穿透了光幕，擦着老马夫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血液刚流出就被冻结，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蓝色。
那是寒毒入体的征兆。
“义父！”
洛青峰目眦欲裂，想要起身相助，体内却传来更加剧烈的撕扯感。
冰火两股能量因他情绪波动而更加狂暴。
经脉已经有三处完全断裂，灵气像决堤的洪水般在体内乱窜，冲撞着他的五脏六腑。
“别管我！快快突破！”
老马夫嘶声喊道，又喷出一口血。
那血在空中就冻成了血晶，噼里啪啦砸在冰面上。
他双手变换法印的速度快到了极限，残影重叠如同生出了数十只手臂。
“你若是分心，我们两个今日都得死在这里！凝神！破境！”
听见老马夫凄厉的嘶吼声，洛青峰心中剧痛，但他明白此刻破境才是最重要的。
随即他赶紧闭上眼睛。
开始将所有意志力收回体内，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深处神魂开始悬浮在一片混沌中。
这里是他体内的微观世界，此刻却如同末日景象。
上方是翻滚的烈焰火海，赤红色的火焰中隐约有三足金乌的面孔在嘶吼；
下方是蔓延的冰原，幽蓝色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一切；
中间悬浮着的，是那颗即将彻底破碎的金丹。
金丹上的裂纹已经多到数不清，从裂缝中渗出的金光越来越暗淡。
洛青峰知道，当金光完全熄灭时，就是他修为尽废、魂飞魄散的时刻。
十五年前的苦修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识海。
青峰山巅，两个少年对月而立。
月色如水，二师兄陈风将酒坛递给他，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临夜，师父说你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天生剑骨，道心通明。
你生来就是要踏凌霄的，一定要刻苦修炼，别辜负了这份天赋。”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说:
“二师兄，若真有破九霄那一日，你我同往……”
那些九死一生的秘境，那些蚀骨焚心的雷劫，那些相对而坐、探讨大道的漫漫长夜。
十五年前，对仙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
可是对于凡人来说那是生命之花的绽放。
对修士而言也不过是求道路上的一个片段。
可这段路上有三峰的这些兄弟姐妹，再险的路，好像也没那么难走了。
“我不能死……师父和师兄们为了我抗下天雷，我有什么资格放弃？”
洛青峰的神魂在识海中低语：
“现在我更不能让义父为我而死……”
意念化作实质的力量，狠狠撞向那颗破碎的金丹。
既然要碎，那就碎得彻底！
既然要破，那就破而后立！
“给我——爆！”
而混沌之外的冰川之中，洛青峰大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后背。
他的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混杂着金色光点、冰蓝碎片和黑色火星的能量乱流。
那喷溅出的液体落在冰面上，竟将万古玄冰都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丹田处传来清晰的碎裂声。
那是裂缝扩展的声音，是整体爆裂的轰鸣。
虽然那声音只在在他的感知中，外界一丝一毫都听不到。
金丹，碎了。
十五年的拼命苦修，
十五年不断积累，
十五年的道法感悟，
十五年的灵气淬炼，
在这一刻炸裂成亿万金色碎屑。
这些碎屑没有消散，反而被两股纠缠的能量裹挟着，在丹田的废墟中疯狂旋转，形成一个金色的旋涡。
而漩涡中心，一点微光开始凝聚。
此刻，外界的战斗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三头冰妖似乎意识到洛青峰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攻击陡然变得疯狂。
它们不再试探，而是将整片冰川的极寒之气都调动起来。
“蝼蚁……安敢窥视天道……给我死……”
中间那头冰妖张开黑洞般的嘴，一道幽蓝的光柱喷涌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冻结的褶皱，时间流速仿佛都变得缓慢。
老马夫瞳孔骤缩，猛然啐出口中淤血，双手猛地合十，随即大喝一声:
“狂浪涛天，玄武真罡，起！”
随着老马夫的怒吼，只见他身后凝聚起来的光盾轰然炸裂。
他主动引爆了这面用尽他全身灵气的光盾。
而这光盾碎片没有想象中的四散飞溅，而是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重新组合成一面更大的虚影盾牌。
新的盾面浮现出玄武神兽的图腾，龟蛇盘绕，散发出厚重的碧蓝色光芒。
幽蓝光柱撞上玄武虚影。
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柱在侵蚀虚影，虚影在消融光柱。
两种能量交界处，空间扭曲变形，偶尔有细小的黑色裂缝一闪而逝。
那是空间被撕裂的征兆。
“咳！——”
老马夫七窍同时渗血，但他的脚如同生根般钉在冰面上，一步不退。
他这是强燃自身本命之血，祭出的天地神威。
而他身后的洛青峰正在最关键的时刻，他若是退半步，冰妖的攻击余波就足以打断破境过程，让他爆体而亡。
另外两头冰妖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
它们的攻击方式截然不同。
左边的冰妖双臂化作两道冰刃风暴，旋转着切割而来。
所过之处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
右边的冰妖则张开双臂，无数根冰刺从它身上爆射而出。
每一根冰刺的尖端都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老马夫眼中瞬间闪过决绝，一缕冰寒之色从脸上划过，他沉声喃喃说道：
“就算燃尽最后一滴血，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伤！”
说罢，老马夫左手继续维持玄武虚影，右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血红，表面流转着不祥的光芒。
这是听雨阁中杀手们必备的“血祭简”，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一旦使用，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