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剑侠杨过(2/2)
柳志玄将菜肴摆好,笑道:“仓促之间,材料有限,只能简单整治几个小菜,黄岛主将就用些,莫要嫌弃。”
黄药师看着眼前这几道显然耗费了心思的菜肴,鼻翼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不易察觉的满意。他虽未说话,却已拿起筷子,率先尝了一口,细嚼慢咽之下,微微颔首。他平生除了武功杂学,于饮食一道也极为讲究,柳志玄这手艺,确实非同一般。
“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黄药师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语气虽淡,却已是极高的赞许。
柳志玄含笑为他斟满酒杯:“雕虫小技,聊以佐兴,黄岛主,请。”
酒足饭饱后,自然讨论起阵法之道。
柳志玄深知黄药师虽性情孤拐,行事亦正亦邪,但其人傲骨嶙峋,自有其行事准则,绝非背信弃义、觊觎他人绝学之辈。因此,他虽要创的是关乎全真教根基的新阵法,却也不惧在黄药师面前坦诚相告。
他斟了两杯清茶,将一杯推至黄药师面前,神色坦然道:“药黄岛主,我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想必你也知晓。此阵依北斗七星而立,七人各据星位,气机相连,攻守一体,颇具威力,乃是我全真教护教之本。”
黄药师自然知道,当年他在牛家村见识过天罡北斗阵的威力,以全真七子的武功布下此阵竟然能和他斗的旗鼓相当,确实威力不凡,不过他乃是阵法宗师,自然已经勘破破阵之法。
柳志玄继续道:“然此门阵法虽然威力无穷,但却还是有其弊端,在我看来,主要有二。其一,过于依赖固定人数,七人缺一不可,少一人则阵势崩解,临阵对敌,变数极多,此乃僵化之弊。当年家师被欧阳锋偷袭,阵法立马崩溃。”
“其二,”柳志玄目光微凝,“黄岛主学究天人,自然也能看出,阵眼在于北极星位,由主持阵法之人占据,统御全局。此位固然是阵法威力之源,却也是其致命弱点。若遇高明对手,窥破此节,抢占此位,则阵法运转立时受制,威力大减,甚至可能被一举击破。”
黄药师捻须静听,眼中精光闪烁。他于阵法之道浸淫数十年,造诣极深,一听便知柳志玄所言切中要害。他微微颔首,示意柳志玄继续。
柳志玄继续道:“故而,我欲创出一门新阵作为护教之本,须得解决这两大难题。其一,阵法需更具韧性,人数可多可少,即便减员,亦能迅速变化,维持阵势不坠,至少核心威力不减。其二,阵眼需能流转变化,无固定死穴,令对手难以捕捉核心,无从破起。”
黄药师闻言也不禁来了兴趣,“你有何想法,说说看?”
柳志玄以筷蘸酒,在桌面上勾勒出几个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易理的符号,“我之所思,在于‘变’与‘活’。新阵不当再固守七人之数,其根基,应在于一种‘阵元’”
他目光湛然,继续阐述:“设想每一‘阵元’,皆可由一人施展,蕴含独特变化与劲力运转法门。而最为关键之处在于,这些‘阵元’并非孤立,它们需如同阴阳五行,相生相克,又能彼此交融呼应。”
“二人同使,便可依据‘阵元’生出一种精妙配合,威力倍增,如同两仪演化;三人同使,则变化更趋繁复,暗合三才之道……如此类推,每多一人加入,并非简单叠加,而是依据‘阵元’间的生克交融,衍生出全新的、威力呈数倍增长的变化!理论上,若能集齐所有‘阵元’……其威力恐难以估量。”
他顿了顿,指出了关键的难点:“然而,这其中最难之处,便在于如何设计这最初的‘阵元’。它们必须本身足够精妙强大,又能确保任意组合时,其气机牵引、劲力流转、方位变化皆能圆融无碍,形成合力而非互相干扰,且需避免出现类似北极星位那样明显的、固定的核心弱点。这‘阵元’间的生克演化之理,如同构建一座无穷变化的迷宫,贫道于此,始终觉得还差一层窗户纸未能捅破,难以将其彻底贯通圆融。”
黄药师起初只是捻须静听,但随着柳志玄描述的深入,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眸子,渐渐亮起了惊人的神采!他精研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一生,如何听不出这构想背后的宏大与精深?
若真能依据此理创出一门阵法,不拘人数,变化无穷,威力随人数增加而层层跃升,且无固定破绽……这简直是开武学阵法之新天地!足以名垂青史,让世间所有阵法都黯然失色!
黄药师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脑海中已是波涛汹涌,无数奇门原理、五行生克、八卦变化的奥义自动与柳志玄的构想碰撞、融合。他仿佛看到了一座由无数可能性构成的、瑰丽而浩瀚的阵法世界正在眼前缓缓展开。
“妙!妙极!”黄药师忍不住抚掌轻喝,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了兴奋之色,看向柳志玄的目光充满了激赏,“好一个‘阵元’演化!好一个‘活阵’!柳兄弟,你此想,可谓石破天惊!老夫浸淫此道数十年,也未敢作此想!这已非寻常武阵,近乎于‘道’矣!”
他此刻心中那点矜持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足以让自己毕生所学大放异彩的机遇的狂热。能参与开创这样一门前无古人的阵法,对他而言,其诱惑力远比任何神功秘籍、珍馐美馔都要大得多!
“来!细说你这‘阵元’之想!这生克演化,如何入手?……”黄药师迫不及待地追问,两位武学巨擘的思维,在这小小的雅间内激烈碰撞。
夜色渐深,客栈雅间内的烛火换了一茬又一茬。桌上精致的菜肴早已凉透,却无人再动一筷。酒壶也空置在一旁,两人都浑然不觉。
柳志玄与黄药师相对而坐,中间的桌面已被酒水画满了各种玄奥的符号、星位图、五行生克示意图以及各种代表气机流转的箭头。两人时而凝神静思,眉头紧锁;时而双目放光,争相发言,语速快得如同疾风骤雨。
“此处若依河洛之理,当以‘三’数为基,衍化九宫,则变化方能生生不息……”柳志玄指尖划过一片水渍。
“不然!”黄药师断然否定,袖袍一拂,抹去一片痕迹,“河洛虽妙,失之过繁。依老夫看,当取《易》之简易精微,以阴阳为根,八卦为干,六十四卦为枝叶!如此方能以简驭繁,得其神髓!”
“八卦为干固然精简,然其组合虽多,恐难体现出人数递增时,威力那等近乎倍增的跃迁之效……”柳志玄沉吟,指尖轻叩桌面,“需得有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来统御这些‘阵元’的融合。”
“规则……”黄药师眼神一凝,陷入沉思,“莫非要在‘阵元’本身蕴含的阴阳五行属性之外,再引入时空方位之变?如同奇门遁甲,依时辰、方位不同,生克之势亦随之流转,使阵法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永无定势?”
“时空方位……妙!如此一来,阵眼自然流转,再无固定死穴!但如何将其与‘阵元’的叠加效应完美融合,而不至于互相冲突,导致阵法崩溃?”柳志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但随即又被更深的难题所困扰。
两人的想法天马行空,博大精深,往往一人刚提出一个构想,另一人便能立刻指出其精妙之处与潜在缺陷,并抛出另一个更加奇崛的思路。他们引经据典,从三易谈到天文历法,从兵法战阵谈到阴阳五行,试图从各个角度破解这阵法核心的奥秘。
烛火噼啪作响,窗外已泛起鱼肚白。
然而,那最关键的、能将所有精妙构想统合起来、形成一套圆融无碍、切实可行体系的“总纲”或者说“核心算法”,却依旧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捕捉。
黄药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道:“此阵之思,近乎于道。非一时之功可成。”
柳志玄也长吁一口气,看着桌上杂乱的痕迹,点了点头:“确非易事。然今日与黄岛主一席谈,也是颇有成效啊。不如现行休息,等养足精神再行探讨如何?”
毕竟岁月不饶人,黄药师纵然功参造化,一日夜不眠不休,耗费心神,也感觉颇为疲惫,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自此之后柳志玄与黄药师便在这家客栈住下了。
起初几日,房内还时常传出激烈的辩论声,伴随着杯盏轻叩桌面的脆响,或是长时间的静默。到后来,声音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店小二按时送去饭菜,每次都见两人要么对坐无言,目光却锐利如鹰隼般盯着桌上铺满的、画满各种奇异符号的纸张;要么便是其中一人猛地起身,在纸上奋笔疾书,另一人则凑近观看,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两人完全沉浸在那玄奥无比的阵法推演之中,时而因一个难题而眉头紧锁,枯坐半日;时而又因一丝灵感的迸发而抚掌轻笑,状若癫狂。饭菜常常是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动不了几筷。他们眼中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兴奋光芒,早已将身外之事抛诸脑后。
郭靖、黄蓉夫妇心中挂念,尤其是黄蓉,担心父亲身体,便携着杨过、程英等人前来拜见。然而,每次叩响房门,里面要么是毫无反应,要么便是黄药师极度不耐烦的打发走了。
郭靖深知岳父的脾气,自然知道他们正在钻研的东西非同小可,对门内恭敬行礼后,便带着众人悄然退去。
客栈老板早已认得郭靖这位襄阳城的守护神,见他对此二人如此恭敬,甚至吃了闭门羹也毫无怨言,心中骇然,自然知道这两个怪人非同小可。他严令店中伙计,对此二人务必要小心伺候,有求必应,绝不可有丝毫怠慢,送饭敲门要轻,无事绝不可靠近那间雅室,生怕打扰了这两位不知来历的贵人。
而蒙古一方,忽必烈发现襄阳防线守的滴水不漏,多次进攻无果,如今粮草吃紧,也只能无奈退去了。
杨过的伤势已经痊愈,他所习练的天绝剑法本就是杀戮之道,这段时间协助守城,又常常随军出击,战场之上纵横来取,剑下亡魂无数,武功突飞猛进,剑法愈发犀利。
襄阳多有武林人士协助守城,杨过为人重情重义,又出门名门,举止有礼,杀敌无数,战场上又救过许多江湖豪杰,名声也越来越大。
随着蒙古大军退去,襄阳中的各路豪杰也各自散去,杨过“剑侠”的名声也随之响彻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