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幸不辱命(2/2)
程英见到黄蓉,上前一步,盈盈一礼:“程英见过师姐。”
黄蓉微微颔首,但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
此时听到动静的郭芙等人也匆忙赶来。陆无双看到杨过浑身浴血、脸色惨白的模样,惊呼一声“傻蛋!”,猛地冲到他面前,也顾不上厅内众人,双手颤抖着想要碰触他又不敢,眼圈瞬间就红了,连声问道:
“你伤的重不重?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杨过见她焦急,心中微暖,强扯出一个笑容,想抬手安抚她,却牵动了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低哑道:“没事,不用担心,还……还死不了。”
程英在一旁见状,柔声道:“还请放心,我已给他服下了九花玉露丸,性命无碍,但需好生调理。”
黄蓉心中担心女儿,看向杨过急忙问道:“过儿,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可见到我的襄儿了吗?”
杨过道:“郭伯伯,郭伯母,你们别急!孩子被金轮法王带走,我一路追去,与他交了手,被他打伤,没能拦住……”
黄蓉闻言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几乎要晕厥。
“但是!后来遇到了我师父,他已经亲自追过了!师父武功盖世,定能将孩子平安救回来的!”
“是柳大哥?” 黄蓉原本死寂的眼中骤然亮起一点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猛地抓住郭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靖哥哥,柳大哥一定能救回我的襄儿的是不是?”
郭靖闻言重重点头,紧紧回握妻子的手,安慰妻子道:“柳大哥武功高绝,一定能救回我们的孩子的。”
眼见杨过伤势不轻,郭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痛惜。于是带着杨过来到静室为他疗伤。
“过儿,你先别说话,稳住心神。” 说罢,不容杨过拒绝,已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他后心“灵台穴”上。
一股精纯无比、温和醇正的真气,如同暖流般缓缓渡入杨过体内。真气所过之处,温和地梳理着杨过因激战而紊乱不堪的经脉,压制翻腾的气血,那浑厚的内力让杨过顿觉压力一轻,胸口那火辣辣的灼痛感也缓解了不少。
然而,郭靖自己本就有伤势,此刻再耗费大量真元为杨过疗伤,无异于雪上加霜。随着真气不断输出,他只觉得胸腹间那股原本被强行压下的气血再次翻涌起来,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背后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神色强自忍耐,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控制得极其平稳,生怕扰乱了杨过疗伤的心神。
直到感觉杨过体内气息终于趋于平稳,郭靖才缓缓收回手掌。关切的问到:“过儿,感觉如何了?”
“多谢郭伯伯,我感觉好多了。”
在郭靖不惜耗损自身真元的疗治下,杨过伤势大为好转,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已能自如行动。他心中挂念师父的安危,也不愿独自静养,坚持与众人一同到客厅等待消息。
就在几人焦急的等待的时候,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来人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本是听闻女儿生产,特地赶来探望,岂料刚至襄阳,便感受到城中异样气氛,一路寻来郭府,竟见到爱女如此凄惨模样。
“爹!”黄蓉一见到父亲,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扑入黄药师的怀中,放声痛哭起来,所有的担忧、恐惧、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蓉儿!”黄药师连忙抱住女儿,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和那伤心的哭声,再看到她苍白憔悴的容颜,心中顿时如同被针扎般刺痛。他一生倨傲,行事乖张,唯独对这个女儿疼爱到了骨子里,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他一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一边抬起头,那双湛然有神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如刀,直射向紧随其后、正要上前拜见的郭靖,语气寒冽如冰:
“郭靖!我女儿刚为你生下孩儿,你就是这般照顾她的?!竟让她伤心至此?!”
郭靖素来对这个学识渊博、武功盖世的岳父心存敬畏,本就觉是自己护卫不周,才让妻儿受此大难。他连忙躬身,恭敬又带着几分愧疚地叫道:“岳父大人……” 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诺诺不敢多言,只觉得任何解释在眼前的情景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黄药师见他如此,冷哼一声,正要再斥责几句,怀中的黄蓉却抬起了泪眼婆娑的脸,用力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哽咽着抢先道:
“爹!不关靖哥哥的事!是……是那些天杀的蒙古番僧!他们趁我生产虚弱,抢走了……抢走了我们的女儿!” 她说到最后,声音颤抖,几乎泣不成声,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襟,“爹!我的襄儿……我的襄儿她才刚出生啊!”
黄药师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涌起的滔天怒意!他这才明白,女儿并非因夫妻龃龉而伤心,竟是遭逢了如此劫难!
“什么?!”黄药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凛冽的杀机,“竟敢动我黄药师的宝贝孙女儿?!好大的狗胆!”
他见郭靖垂首立在面前,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再也按捺不住,指着郭靖厉声骂道:
“郭靖!你这废物!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竟让宵小之辈在眼皮底下行此恶事!我黄药师当初真是瞎了眼,将蓉儿交予你这无能之辈!”
骂得郭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冷汗涔涔,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紧握双拳,半句也不敢分辨。
黄蓉见父亲如此斥责丈夫,心中不忍,正要开口,黄药师却已猛地一拂袖袍,转身便欲向厅外冲去,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尔等在此徒然垂泪有何用!我这便去将那伙贼人揪出来,碎尸万段,将我孙女儿夺回来!”
见黄药师怒发冲冠,便要孤身去闯那龙潭虎穴,郭靖心中大急,岳父虽功参造化,但那蒙古大营实是龙潭虎穴,非止金轮法王一人,更有其网罗的众多高手,万军环伺!若岳父再有闪失......
于是也顾不得敬畏,抢上一步拦在门前,急声道:
“岳父大人!请息怒,且听小婿一言!”
黄药师正在盛怒之下,见郭靖竟敢阻拦,眼神一寒,便要发作。
郭靖连忙继续道:“岳父大人,并非小婿畏缩不前,在此空等。柳志玄柳大哥他已亲自前去追击金轮法王,夺回孩儿!我们此刻,正是在等柳大哥的消息!”
黄药师本欲离开的脚步,在听到“柳志玄”三字时,猛地顿住了。
他自然记得此人。乃是全真教后起之秀,当年他自创奇门五转,雄心勃勃欲在二次华山论剑上一举夺魁,重振东邪威名。却不料,他甫至华山,得到的竟是“西毒”欧阳锋毙命于全真教柳志玄剑下的惊人消息,而那位击杀欧阳锋的新晋绝顶高手,竟已飘然离去,未曾与会。
此事曾让他耿耿于怀多年。欧阳锋的武功他是知道的,不弱于他,没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郭靖和黄蓉暂时安抚住黄药师,程英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几步,来到黄药师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越婉转:
“弟子程英,拜见师父。”
黄药师目光落在程英身上,那冰冷的眼神终于缓和了几分。程英是他晚年所收的关门弟子,性情温婉聪慧,于琴棋书画、医药五行上颇有天赋,很得他心意。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语气也平和了些:“嗯,你也在。”
程英起身,见师父情绪稍稳,便趁着这个机会,将之前与柳志玄同行时得知的事情说了出来:“师父,弟子此前偶遇全真教柳掌教,曾听他提及,他对师父您学识渊博、尤其于奇门阵法一道的造诣推崇备至。柳掌教言道,他近日正钻研一门阵法,遇到些许关隘,心慕师父之学,早有前来拜见、向师父请教阵法之意,只是俗务缠身,一直未能成行。此番若能顺利救回师姐的孩儿,想必他定会前来正式拜会师父。”
黄药师性格孤傲不羁,行事亦正亦邪,不仅武功极高,还精通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甚至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可谓学究天人,如果说武功方面还有人能和他一较长短,那么阵法之道无人能出其右。
“他若能救出我外孙女,我自然会倾囊相授。”
“那就多谢黄岛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