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别来无恙(1/2)
黄蓉与武氏兄弟一路追寻郭芙踪迹,来到这座人烟稠密的大镇。三人心中焦急,见天色近午,便寻了镇上的一家酒楼,打算稍作歇息,打探消息。
酒楼内人声鼎沸,江湖豪客、行商坐贾混杂。黄蓉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目光却不时扫过门口与楼梯,心中牵挂女儿,便是面对满桌菜肴也毫无胃口。武敦儒、武修文两兄弟亦是亦是满脸担忧。
就在这时,楼梯声响,走上数人。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身披僧袍,正是金轮法王!他身后跟着几名蒙古随从,而更让黄蓉心头巨震的是,金轮法王身侧,那个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惊恐与委屈的少女,不是郭芙是谁?!
金轮法王眼光何等锐利,一上楼梯,楼上诸人的神情姿态已尽收眼底。他一眼便看到了窗边的黄蓉与武氏兄弟,嘴角咧开,露出一丝冷笑。他并不急于发作,反而大刺刺地在一张空桌旁坐了下来,郭芙被他示意坐在身侧,一名随从立刻上前斟酒。
郭芙也看到了母亲,眼神里充满了求救与恐惧,身子微微发抖,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黄蓉亦见女儿,惊喜交加,眼见爱女落入大敌手中,叫了一声「芙儿!」之后,便不再说话,拿着一双筷子左右摆弄,脑中飞速运转,筹思救女之策。
正自琢磨,忽听金轮法王说道:“黄帮主,这一位是你的爱女罢?前日我见她倚在你的怀中,撒痴撒娇,有趣得紧啊。”
黄蓉心中怒极,但面上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武修文年轻气盛,忍耐不住,豁然站起身来,指着金轮法王喝道:“枉你身为一派宗师,比武不胜,竟然欺侮人家年轻姑娘,羞也不羞?”
金轮法王对武修文的斥责充耳不闻。黄蓉见女儿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受伤,稍稍心安。然而母女连心,眼见芙儿落入敌手,她平日里的千般机巧、万般计谋,此刻竟施展不出分毫。常言道“关心则乱”,她智计再高,面对心头肉的安危,也不禁心乱如麻,一筹莫展。
店内,金轮法王等人酒菜不断,谈笑风生。郭芙呆坐不动,只能望着母亲,泪眼婆娑。
黄蓉见女儿神情,心如刀绞,忧愤之下牵动胎气,小腹隐隐作痛。她强忍不适,按住腹部,脸色微白。
金轮法王酒足饭饱后,起身道:“黄帮主,请随我等走一趟吧。”
黄蓉神情一愕,瞬间明了他的意图——不仅要扣下郭芙,连她也要一并擒走。此刻自己势单力薄,武氏兄弟绝非其敌,脸色顿时发白。
法王又道:“黄帮主不必担忧。你是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我们自会以礼相待。待武林盟主之事尘埃落定,定当恭送各位归来。”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擒获黄蓉的价值远胜郭芙,这份意外之喜令他志在必得。
黄蓉因一心系在女儿身上,竟未料到这一层。
武氏兄弟见状,不及细想便拔剑相护。黄蓉急道:“快走!去找你们师父!”二人犹豫地看了眼师娘,又望向郭芙,就这片刻迟疑,金轮法王已如苍鹰扑至,双手各擒一人。
两人双剑回刺,法王不闪不避,手腕微转,竟让兄弟二人剑尖相向。武氏兄弟大惊撤剑,兵刃落地,已被彻底制服。
如今黄蓉孤立无援,看起来只能束手就擒了。
一名蒙古武士当即大踏步上前,操着生硬的汉语,对黄蓉粗声粗气地喝道:“快走!还耽搁甚么?” 说着,竟真如对待囚犯一般,伸出粗糙的大手,径直抓向黄蓉的臂膀,意图强行将她拖走。
黄蓉此时因怀有身孕,不便动武,只是十余年丐帮帮主的威仪岂容轻侮?她生性爱洁,更不愿被这等粗鄙之人触碰。眼见那大手伸来,她秀眉微蹙,不闪不避,待其将至未至之际,手腕倏地一翻,衣袖如流云般拂出,精准地覆盖在对方手腕之上。紧接着,她五指隔着衣袖一扣一抓,腰肢微转,借力打力,使出了巧劲——“呼”的一声,那蒙古武士庞大的身躯竟如断线风筝般被凌空甩起,伴随着一声惊愕的惨叫,直接从酒楼窗口飞跌出去,重重摔在街心青石板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酒楼内食客早已被接连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眼见动起手来,更是发一声喊,纷纷夺路而逃,桌椅翻倒,杯盘碎裂之声不绝于耳,场面一片混乱。
金轮法王面色一沉,冷哼一声:“黄帮主果然好功夫”。
当下,他学着方才那蒙古武士的神态和步伐,也是大踏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右手,一模一样的向黄蓉手臂抓去。
黄蓉心中一凛,她如何不知金轮法王这是有意炫示武功?他这一抓,看似与那蒙古武士无异,实则蕴藏了极其深厚的内力与变化,劲力含而不发,笼罩四方,自己若再想用刚才那招“隔袖摔人”,只怕力道甫发,便会被他雄浑的内力反震所伤。硬拼绝无胜算。
她只得暂避其锋,足尖一点,身形向后飘退一步,恰到好处地让开了这一抓。
但小腹传来的阵阵隐痛让她气息一滞,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心知今日恐怕难以善了。金轮法王看出她的窘迫,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探出,五指微曲,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取黄蓉肩井穴,意图一举制住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带着森然刺骨的杀气,自楼梯口方向疾射而来,目标直指金轮法王后心要害!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突然,角度更是刁钻狠辣。金轮法王虽自负武功高强,却也感到背后皮肤一阵刺痛,那是被极度锋锐的剑气所激。他心下凛然,顾不得再擒黄蓉,高大的身躯硬生生向侧旁扭转,使了个极怪异的身法,间不容发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剑光掠过,将他僧袍袖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众人惊魂未定,看向出剑之人。只见一名青衫少年持剑而立,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不是杨过是谁!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面容俏丽、身着白衣的少女,正是陆无双。两人一路寻找郭芙踪迹,恰好来到这酒楼之下,听闻楼上动静不对,上来一看,正见黄蓉遇险,杨过不及多想,当即全力使出师父所传的天绝剑法中最具威力的一式“天隙流光”,此招精髓便在于一个“快”字,金轮法王不愧是能让柳志玄都期待的武学宗师,以有心算无心,竟然还是被他躲了过去。
“郭伯母,您没事吧?”杨过横剑护在黄蓉身前,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金轮法王身上,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虽得柳志玄悉心教导,武功已非吴下阿蒙,天绝剑法更是威力绝伦,但他深知自己内力火候未到,心性也未能完全契合这套剑法杀伐决绝的意境。英雄大会上对战霍都时,强行催动便险些走火入魔,气血逆冲。此刻面对功力深不可测的金轮法王,他心中并无把握,但形势危急,也顾不得许多了。
金轮法王稳住身形,看清来人是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自然认得这少年,不仅是因其在英雄大会上的表现,更因为他是柳志玄的亲传弟子。
想起当年初上终南山,信心满满,意图以武力慑服全真教,赢下三年之约,却在那位看似平和温润、实则深不可测的掌教真人手下惨败的场景,金轮法王至今心有余悸。
更让他心境复杂的是,当日败北后,柳志玄非但未下杀手,反而寥寥数语点出了他龙象般若功运转中的些许滞碍,虽只是随口一提,却让他颇有茅塞顿开之感。这份气度也让他颇为敬佩。
他深知,若在此地将柳志玄的爱徒击杀,那便真是与全真教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念及此处,金轮法王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与被冒犯的恼怒,沉声对杨过道:“杨过,你师父柳真人与贫僧也算有几分香火之情。看在他的面子上,今日之事,你即刻退去,贫僧可当作未曾发生。”
他顿了顿,又劝说道:“你年纪尚轻,武功已有如此造诣,实属不易。莫要为了逞一时之勇,误了大好前程,也让你师父为难。”
杨过知道金轮法王武功深不可测,自己纵然得了师父真传,毕竟年岁尚浅,内力火候远有不及,硬拼之下绝难幸免。
然而,郭靖、黄蓉待他至诚,这几日关怀备至,真情流露,他感念于心。更何况,他出身玄门正宗全真教,自幼受教诲“侠义”二字重逾性命,岂能临危退缩,弃长辈于不顾?
随即摇头道:“郭伯母与我情同家人,你让我袖手旁观,岂不是要我杨过做那无情无义之徒?”。
趁着金轮法王稍作迟疑的瞬间,他身形微侧,以极低的声音对身后的黄蓉疾速说道:“郭伯母,此人武功太高,不可力敌。我先行缠住他,您速速脱身,回陆家庄求援!”
黄蓉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杨过的意图——他是要舍命为自己创造一线生机!她心中大震,又是感动又是焦急。只见杨过话音未落,已清啸一声,手中长剑幻出点点寒星,主动向金轮法王攻去。剑光霍霍,杀气森然,全然是一副不顾自身、只攻不守的拼命打法,意图将金轮法王缠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