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接风宴(1/2)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三月之后。
终南山,重阳宫大殿。
殿内庄严肃穆,全真六子——丹阳子马钰、长生子刘处玄、长春子丘处机、玉阳子王处一、广宁子郝大通、清静散人孙不二,悉数在座。唯独那代表长真子的座位空着,提醒着众人谭处端师兄早已仙逝。六人道袍整洁,神色肃然,目光都汇聚在坐在首位的掌教马钰,以及被他特意请来的全真教最特殊的人——柳志玄身上。
马钰真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他缓缓开口道:
“志玄师侄,今日请你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全真教未来的大事,需与你诸位师叔伯一同商议,也需征得你的同意。”
柳志玄坐在下首,青衫依旧,气度沉静。他微微颔首,执礼甚恭:“掌教师伯请讲。”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空着的座位,眼中闪过一丝对恩师的追忆。
马钰目光扫过在场的诸位师弟师妹,最后落在柳志玄身上,语气郑重地说道:“贫道执掌全真教已有数十载,如今年事已高,精力日益不济。近年来,蒙祖师庇佑,天下信道之士愈众,我全真教门下弟子更是日渐增多,声威愈隆。然而,教务繁杂,引领如此庞大的教派前行,非年富力强、德才兼备者不能胜任。”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殷切的期望,看向柳志玄:“志玄师侄,你乃处端师弟嫡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武功修为,已臻化境,远超我等。当年你于二次华山论剑斩杀欧阳锋,为谭师弟报了仇,更与蒙古定约,护我终南山安宁,德望、武功、智慧,皆为我教翘楚。处端师弟在天有灵,亦当欣慰。”
“因此,”马钰真人道:“经我与诸位师兄弟商议,一致认为,你是接掌全真教门户的最合适人选。贫道欲将掌教之位,传于师侄你,由你带领全真教,光大道门,庇佑苍生。不知师侄……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寂静。丘处机、王处一等人目光都聚焦在柳志玄身上,他们显然早已达成共识。将掌教之位隔代传给师侄柳志玄,固然是因马钰年老需择贤能,更是因为柳志玄的武功、威望和能力,已然是支撑全真教应对未来风雨的不二人选。
端坐在重阳宫大殿内,听着掌教师伯马钰那郑重其事的话语,柳志玄还是很是抗拒的。权力于他,如同精美的鸟笼,他这只闲云野鹤是万万不想被关进去的。他现在的身份就挺好,没人能管他,还不需要管事。
他自来到这个世上,已二十多年,如今虽已年近四十,但因修为高深,先天之气充盈,面容依旧如二十许岁的青年,只是眼神中沉淀着岁月与阅历带来的深邃。他性情本就恬淡,不喜俗务纷扰,最大的乐趣在于探究武学至理。
权力、地位,于他而言,非但不是诱惑,反而是一种枷锁。
让他坐上那掌教之位,意味着无数繁杂的教务、人际的周旋、对外的权衡……想到这些,他便觉得有些头疼。那高高在上的掌教宝座,在他眼中,还不如后山一块清净的石头来得自在。
他目光再次掠过恩师谭处端那空着的座位,心中微叹。若师父尚在,或许还能替他挡一挡这等“麻烦事”。如今,师伯们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推上这个位置。
“志玄师侄……意下如何?”
马钰师伯殷切的目光,以及其他五位师叔伯聚焦而来的视线,如同无形的网,将他笼罩。
他心知,自己是逃不掉的,无论是武功、威望还是对教派的贡献,教中都无人能出其右,连个像样的竞争对手都没有。
眼看马钰师伯殷殷期盼,诸位师叔伯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自己身上,等着他表态。柳志玄心念电转,脸上瞬间堆起十分诚恳的笑容,起身拱手道:
“掌教师伯,诸位师叔伯,承蒙看重,弟子实在是……受宠若惊。”他先捧了一句,随即话锋开始“耍滑”,“不过,掌教师伯您老当益壮,精神矍铄,身体看起来很是硬朗,这掌教之位,正需要您这般定海神针坐镇,何必急着传下呢?”
不等马钰反驳,柳志玄又立刻接上,语气那叫一个“推心置腹”:“再说了,弟子年纪尚轻,资历浅薄,心性还需磨砺。这掌管偌大一个全真教,责任何其重大?弟子生怕一个行差踏错,有负诸位长辈厚望,更愧对祖师爷。不如……再让弟子多历练些年岁?”
他这番“自谦”之词说完,大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能让这位武功通玄的柳真人如此放下身段、近乎“耍赖”推脱的,恐怕也只有在这些看着他长大的师门长辈面前了。
丘处机性子最是刚直,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看着柳志玄那张因为修为高深而看起来不到三十、俊雅非凡的脸,再听听他口中“年纪尚轻”、“还需历练”的话,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冒。快四十岁的人了!武功都练到天下顶尖了!连天下五绝的欧阳锋都打死了!还在这里跟我们扮嫩、装资历浅?!
王处一、郝大通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脸上表情哭笑不得。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哪里是谦虚,分明就是耍无赖,找借口不想接这摊子事!
马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语,与丘处机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思很明显:这小子滑头,不能让他就这么糊弄过去!
丘处机会意,清了清嗓子,板起脸道:“志玄,休得胡言!你之能奈,我等岂会不知?年纪、资历不过是托词!教派未来重于泰山,岂容你如此儿戏推脱?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你退缩!”
柳志玄察言观色,见长辈们不为所动,心一横,又开始细数自己 “俗务缠身”——需持续救治弟子林修远,需教导杨过,还需精研《混元真经》云云,总之就是抽不出身,也无暇分心处理繁重教务。
他这番东拉西扯,寻找各种借口,态度虽然恭敬,但那推拒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几位长辈看着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马钰与丘处机、刘处玄等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坚决。他们知道,再任由柳志玄这般“胡搅蛮缠”下去,这传位之事怕是真要遥遥无期了。全真教的未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而柳志玄是不二人选,绝不能让他再逍遥下去。
最终,马钰深吸一口气,抬手止住了还欲再言的柳志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沉声道:
“志玄,休要再寻借口推脱!你的能力,我等心知肚明。教派传承,非是儿戏!”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柳志玄,一字一句地给出了最终通牒:
“我等便予你一年时间!”
“一年之后,无论你还有何理由,都必须接下这掌教之位,带领我全真教前行!此事已定,不容再议!”
丘处机等人也纷纷点头,表明这是他们一致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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