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最后的样子（1/2）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每一秒都被地下洞穴特有的阴冷湿气拉长、加重，压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杨帆伏在钟乳石后的阴影里，双眼紧盯着二十米外那层暗色光晕——能量结界如倒扣的巨碗，将祭坛石台连同鬼鸮的身影一同笼罩其中。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去，结界表面并非平滑如水，而是有无数细微的涟漪在缓慢扩散，像是墨水滴入静水后的扩散过程，只是这涟漪是反向的——从结界边缘向中心汇聚，最终没入祭坛基座的冥石之中。
“能量在循环。”杨帆在心中默念。
《宅经·结界篇》中有载：“上接天光，下引地气，内外周流，方成稳固。”正统的防御结界讲究的是内外能量平衡，形成一个自我维持的系统。但眼前这个结界显然走了邪路——它不是平衡，而是单向抽取。抽取的对象，正是寒潭中翻滚的阴煞黑气，以及……祭坛上那些白骨残存的生命能量。
杨帆的目光扫过祭坛基座。
那些森森白骨在幽绿火焰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新骨尚带血色，旧骨已呈灰白，层层叠叠，粗略估计不下三十具。其中一具靠近东北角的骨架，身上的户外冲锋衣布料还未完全腐烂，袖口处反光的标志正是三个月前一队失踪探险队的统一装备。
怒火在胸腔深处窜起，但立刻被《道德经》心法压制成冰冷的燃料。
愤怒无用，只会干扰判断。
他需要绝对的冷静，来解析这个融合了正统风水学、邪术符文与天然阴脉能量的复合结界。
“阿明，警戒范围扩大五米。”杨帆用几乎不动的嘴唇发出气音，“赵刚，我需要你记录结界表面的能量波动规律，特别是东北角区域。”
耳麦里传来两声轻微的叩击——这是“明白”的暗号。
阿明的身影如幽灵般向后滑去，消失在石林更深的阴影中。赵刚则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电子设备，外形类似热成像仪，但经过了特殊改装，能够捕捉到特定频谱的能量波动。他将镜头对准结界，开始缓慢扫描。
杨帆自己则完全沉浸在感知中。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那抹清光更加明显。《道德经》心法第二层全力运转，世界在他眼中被剥离了表象，显露出能量的本质形态。
结界不再是简单的暗色光晕，而是一个由数千条能量丝线编织而成的立体网络。每一条丝线都是一种特定的符文轨迹，有些他认识——那是逆写的“镇”字符、“封”字符变体；有些则完全陌生，扭曲如虫爬，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邪恶气息。
丝线交汇处形成节点，节点闪烁的频率各不相同。大部分节点呈稳定的暗红色，如同心脏般规律搏动；少数几个节点则闪烁着不稳定的幽绿，与祭坛顶端的邪火遥相呼应。
“核心节点在祭坛正下方……不对，有两个核心。”杨帆的眉头微微皱起。
能量网络显示出两个高亮的核心点：一个位于祭坛基座正中心，深度约在地下三米处，与寒潭的阴脉之眼直接相连；另一个却有些飘忽，位置在……
他的目光移向鬼鸮盘坐的背影。
第二个核心节点，就在鬼鸮体内。
“人阵合一……”杨帆心中一凛。
这是一种极为高深的邪术手法，施术者将自己作为结界的一部分，甚至是控制核心。这样做的好处是结界会随着施术者的意志灵活变化，难以被固定手法破解；坏处是施术者自身也会承受巨大的能量负荷，一旦结界被破，反噬将直接作用于其身心。
鬼鸮敢用这种方法，要么是对自身实力极度自信，要么是这场仪式对他而言重要到不惜代价。
“记录到了。”赵刚的压低声线从耳麦传来，“东北角区域，每三分二十四秒会出现一次能量流转迟滞，持续时间约零点七秒。波动幅度比其他区域弱百分之三左右。”
数据与杨帆的感知结果吻合。
他轻轻叩击麦克风两下，表示收到。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部分：如何在0.7秒的窗口期内，完成穿透而不触发警报？
杨帆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着记忆中的海量知识。
《催官篇·破障诀》：“凡阵必有隙，隙在气转交关处。欲入无痕，需拟其气，同频共震，方可融而不惊。”
《雪心赋·化煞篇》：“阴煞虽厉，亦有本性。引相似者近之，如水入水，不见其痕。”
原理清晰了：他需要制造一种能量特征与结界本身高度相似的“钥匙”，在能量流转出现迟滞的瞬间，让“钥匙”融入结界能量流，顺着那0.7秒的薄弱期渗透进去。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结界能量是阴煞之气与邪术符文的混合体，要完全模拟其复杂特征，几乎不可能。不过……也许不需要完全模拟。
杨帆的目光再次聚焦东北角。
那里不仅是能量流转的薄弱点，从符文结构来看，还是几种不同能量轨迹的交汇处。就像不同颜色的丝线交织，总会产生一些过渡区域——这些区域的能量特征相对混杂，容忍度更高。
如果他能制造一种“模糊”的能量特征，既包含阴煞之气的属性，又带有邪术符文的某种波动规律，也许就能骗过结界在那0.7秒内的识别机制。
需要材料。
他回忆随身携带的物品：桃木枝、朱砂、银针、特制罗盘、几张空白黄符、一小瓶无根水（清晨收集的雨水）、还有……
杨帆的手伸向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那是师父留下的遗物之一，里面装着七种不同地域的土壤样本，分别取自中国的七条主要龙脉节点。原本是用来辅助寻龙点穴、感应地气的，此刻或许能派上别的用场。
他取出其中三个小袋。
第一个袋子里是黑褐色的土壤，取自昆仑山脉东段，属天下龙脉之祖，阳气最盛。第二个是灰白色的粉末，采自秦岭古墓群附近，阴气沉淀。第三个是暗红色的颗粒，来自南方某处古战场遗址，煞气浓郁。
阴阳煞，三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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