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力量尽失（2/2）

医生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杨帆心里明白。现代医术再好，也治不了道基损毁、经脉断裂。这不是普通的伤病，这是修炼者最根本的根基被动摇了。

医护人员做完检查，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杨帆和陈雪。

陈雪红着眼眶，坐在床边，看着杨帆那双失去往日神采、只剩下疲惫与空洞的眼睛，心如刀绞。

“杨师傅…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杨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嘶哑难辨。

陈雪连忙端来温水，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湿润他的嘴唇，又用小勺一点点喂他喝了几口。

温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也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

“不…怪你…”他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陈总…怎么样了？”

他现在连转动脖子都困难，只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隔壁方向（他猜测陈国华应该在隔壁或附近的特护病房）。

提到父亲，陈雪精神稍振，连忙道：“父亲他很好！您昏迷的这一天里，他醒过来一次，虽然很快又睡过去了，但医生说他的生命体征平稳了很多，脑波活动也恢复了正常！医生说这简直是奇迹！”

她的眼中充满了感激：“杨师傅，是您救了父亲，也救了我…可是您却…”

杨帆微微闭了闭眼，心中稍安。至少，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保住了该保住的人。这…或许就是师父所说的“值得”？

可是…代价实在太大了。

他再次尝试感应体内，那空空如也的丹田和寸寸断裂的经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残酷的现实。没有了内力，他不仅无法再施展任何道家术法，就连最基本的望气术、感应气场都做不到了。他现在和一个感知迟钝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以往，他能清晰地“看”到陈雪身上那淡金色的福运之气，能“听”到环境中气流的细微变化。而现在，他眼中的陈雪，只是一个容貌清丽、眼眶通红的普通女孩。病房里的气息，也只是普通的消毒水味道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这种从云端跌落凡尘的巨大落差，比身体的剧痛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凡人”。手无缚鸡之力，感知混沌不明。以往那些需要小心应对的煞气、邪祟，如今任何一丝都可能轻易夺走他的性命。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比如昇龙集团，比如那个神秘的龙婆萨满，此刻若再来犯，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深深的无力感和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陈雪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灰暗与绝望，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杨师傅，您别担心！您好好养伤，一切都有我！我已经加强了所有的安保，父亲那边，您这边，都绝对安全！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您！”

看着女孩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杨帆心中微微一颤。他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发现连调动面部肌肉都如此吃力。

他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他需要独自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将他彻底击垮的绝境。

力量尽失，前路茫茫。

他这位曾经的都市潜龙，道家传人，此刻似乎真的成了困于浅滩的泥鳅，还能有再起风云的那一天吗？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这光明，却丝毫照不进杨帆此刻冰冷黑暗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