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兄弟重逢,共商大计(2/2)
他从泰州城头遭桑杰多吉精神力突袭重伤说起,讲到坠城后凭借残存意识远遁,昏迷后被救,以及在那蒙古贵族少女帐中三日离奇快速的恢复,直到留书离去,一路潜行躲避搜捕,绕道返回扬州。他言语简练,略去了许多惊险细节,但众人听得依旧心弦紧绷。
“那蒙古少女……你可知她姓名?是哪位宗王之女?她为何要救你?”文天祥忍不住问道,这情节实在太过离奇。
杨过摇头,苦笑道:“我与她语言不通,全靠比划。她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说什么她也茫然。我只知她帐幕华丽,仆役恭敬,应是身份尊贵的贵族女子,或许是某位驻牧附近的宗王眷属。至于为何救我……”他顿了顿,想起其木格那双清澈好奇、不带丝毫敌意的眼睛,语气带着感慨,“或许,只是出于一丝本心的良善,见我重伤濒死,不忍见死不救吧。乱世之中,这份善意,尤为珍贵。”
兰道元听着,心中也是暗自惊异。杨过这番遭遇,险死还生已是奇迹,更奇的是竟能得敌国贵族女子庇护,且对方显然并不知晓他真实身份,否则只怕立刻绑了送去请功。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杨过那张即便带着风霜也难掩俊逸非凡的面容,心下暗道:“这小子……莫非真是凭这张脸,加上那身狼狈却难掩的气度,让那蒙古贵女动了恻隐之心?啧啧,这际遇,不服不行。”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口。
话题很快转到桑杰多吉身上。杨过神色凝重起来:“那桑杰多吉,武功路数诡异莫测,与中土武学迥异。他内力或许未必远超金轮法王,但其精神力之强、运用之妙,实为我平生仅见。城头交手,我甚至未能逼他移动一步,便被其精神力场笼罩,如陷泥潭,幻象丛生,剑势为之所滞,而后他那一指……直攻神魂根本,防不胜防。若非我九阳神功已有小成,真气至阳,对阴邪之力有一定克制,加上意志尚算坚定,恐怕当场便神魂溃散了。”
众人闻之凛然。他们都知道杨过武功已臻化境,连他都如此评价,那桑杰多吉的可怕可想而知。
兰道元目光微凝,缓缓道:“密宗佛法,确有精神修持的无上法门。欢喜禅乃其一支,修行至高深处,确能洞彻人心,操控精神。此人能被金轮法王尊为师兄,且被忽必烈倚重,派来镇守要地,绝非易与之辈。过儿,你此番能从他手下逃生,已属万幸。此人之敌,我需亲自一会。”
杨过急道:“大哥,此人危险,你……”
兰道元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转而问道:“你冒险再攻泰州,是猜到了忽必烈后方不稳?”
“正是。”杨过点头,眼神锐利起来,“伯颜大军顿兵淮安,伯颜本人用兵老辣,却摆出一副长期对峙、甚至有些消极的姿态,这不合常理。除非,他背后的忽必烈有更大的麻烦,无力支持他立刻发动大战。我猜,忽必烈与阿里不哥的汗位之争,已到了最关键、最激烈的时刻!他派伯颜来,更多是威慑和防御,防止我们趁火打劫。所以我才想再行险招,攻其必救,搅乱其后方,让忽必烈无法安心去争夺汗位!”
“你所料不错。”兰道元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我安排在漠北的耳目亦有回报,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已在哈拉和林附近数次交锋,胜负未分,但双方都精锐尽出,死伤惨重。此刻的忽必烈,确实是内忧外患,首尾难顾。你攻打泰州,虽未成功,但也必然引起了他的警觉和震动,迫使他不得不分心南顾,这本身就已部分达到了战略目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襄阳:“所以,我们不能让伯颜,更不能让忽必烈安稳下来。我已启禀圣上,并传令襄阳。命郭靖郭大侠,以襄阳节度使身份,整军备战,做出大举北出、侧击伯颜后路甚至威胁南阳、樊城的姿态!伯颜若不想腹背受敌,就必须分兵防备,甚至可能被迫后撤!”
他手指又重重敲在扬州位置上:“而我们扬州,经历泰州之挫,正需一场胜利来重振士气,稳固人心。伯颜若分兵或后撤,便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两路齐出,东西呼应,定要将这江北的水彻底搅浑!让忽必烈无法在漠北安心决战!即便不能阻止他最终获胜,也要最大限度地消耗其实力,延缓其整合蒙古、全力南下的时间!”
杨过听得热血沸腾,眼中光芒大盛,仿佛连日来的疲惫与挫折一扫而空。他亦起身,与兰道元并肩而立,望向地图上广袤的北方,斩钉截铁道:“好!大哥此计大妙!就依此而行!此番,定要叫忽必烈知道,我汉家山河,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想安安稳稳做大汗?问过我们手中的刀剑答不答应!”
厅中,张世杰、文天祥、姜才、李庭之,乃至郭芙、宝庆,俱被这昂扬的斗志与宏大的谋划所感染,多日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不少。虽然前路依然艰险,强敌依然环伺,但主心骨已然归位,更有兰道元这等深不可测的强援定策,希望的火焰,再次在每个人心中熊熊燃起。
一场针对蒙古腹地、影响天下大势的联动攻势,即将在这对兄弟的筹划下,缓缓拉开序幕。而扬州城,在经历短暂的失落与不安后,将再次成为北伐浪潮中最前沿、也是最坚硬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