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谋划(2/2)
时近子时,御书房内却依旧灯烛通明。当朝天子赵昀正对着一堆积压的奏折发愁,北边战事吃紧,要钱要粮;朝中派系倾轧,互相攻讦;宫内用度却丝毫不能减……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只觉心力交瘁,年仅四旬,却已觉暮气沉沉。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书架旁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他悚然一惊,猛地抬头,赫然发现书案前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那人身着夜行衣,身形挺拔,脸上未蒙面,容貌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眸子,平静深邃得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有刺……”赵昀魂飞魄散,张口便要呼救。
就在他声音将出未出之际,兰道元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直指人心的魔力,深邃如星空,又带着莫测的漩涡。赵昀的目光与之相接,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一震,呼救的念头瞬间消散,只觉得心神一阵恍惚,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那片奇异的光晕之中,意识变得朦胧而顺从。
兰道元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韵律,直接传入赵昀恍惚的心神深处:“陛下,莫要惊慌。仔细看看,是我。我乃陛下最亲近、最信任的国师啊。我云游归来,特来为陛下分忧解难,保陛下龙体康泰,长生久视,百病不生……”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温度与实质的力量,配合着眼中那持续闪烁的奇异光芒——结合了《九阴真经》中“移魂大法”的精髓,以及他数世轮回积累的精神掌控与心理暗示技巧,如同最精妙的刻刀,将“自己是最受皇帝信任的国师、拥有不可思议能力”这个信息,一丝丝、一缕缕地深耕进赵昀被暂时削弱了防御的意识深处。
赵昀只觉得随着对方的话语,一股暖洋洋、轻飘飘的感觉从头顶灌入,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头痛仿佛真的减轻了许多,身体都似乎轻盈了几分。他眼神迷离,脸上露出混合着舒适与信任的古怪笑容,喃喃道:“国师……是国师回来了?朕……朕确实觉得好多了……”
“正是。”兰道元声音更柔,如同催眠,“陛下夙夜操劳,龙体欠安,皆因宵小蒙蔽,国事纷扰。有贫道在,自当为陛下调理阴阳,攘除奸邪。陛下可将贴身信物赐予贫道一件,以便贫道随时入宫,为陛下护持龙气,保我大宋江山永固。”
赵昀此刻心神大半已被控住,只觉得眼前这位“国师”所言句句在理,字字贴心,乃是自己不可或缺的臂助。他迷迷糊糊地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雕刻着蟠龙纹、触手温润的羊脂白玉佩——这是他日常最爱佩戴的饰物之一,亦是身份象征——颤巍巍地递了过去:“国师……持此玉佩,宫中……无人敢阻……”
兰道元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雕工精细,确非凡品。他再次加深精神暗示:“多谢陛下信任。陛下且安睡,明日醒来,精神焕发,自然会记得贫道今日归来侍驾。”
赵昀眼皮越来越重,含糊地“嗯”了一声,竟真的伏在书案上,沉沉睡去,呼吸平稳,面容安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兰道元收起玉佩,看了一眼熟睡的皇帝,身形微动,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中。
自此之后,兰道元便以“云游归来国师”的身份,白日里持玉佩从容出入宫禁,拜见皇帝。那玉佩果然有效,宫中侍卫、太监虽觉这位“国师”面生,气质迥异于以往任何方士道人,但见皇帝对其异常亲厚信任,言听计从,谁也不敢多问。兰道元每每入宫,或讲述些养生导引之术,或论及星辰运势、江山气数,言语玄妙,每每切中皇帝心病,更辅以精深内力暗中疏导其郁结经脉,赵昀只觉每次见过“国师”,便神清气爽,对兰道元更是深信不疑,几乎到了言必称“国师”、事必询“国师”的地步。
而夜间,兰道元则回到清河坊的小宅。宅院虽小,却自有一番天地。兰道元并非纵欲之人,但几世轮回,早已看淡许多规矩束缚,顺乎本心,了却因果。或论道于月下,或对弈于灯前,其中旖旎风光,闺阁趣事,确非外人所能想象与道尽。
如此,白日在深宫操控君心,潜移默化;夜晚红袖添香。时光在临安城表面的繁华与暗涌的波澜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兰道元如同一个最耐心的猎手与棋手,等待着时机彻底成熟,将那盘关乎天下气运的大棋,推向最终的布局。而临安城醉生梦死的表象之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局,正在无人察觉的暗处,缓缓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