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四个伤心的人(1/2)
四人离了郭府,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尘,径往西南而行。
小龙女一袭白衣,在马上身姿挺秀如寒竹,她侧首望向兰道元,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罕有的好奇:“兰大哥,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兰道元轻抖缰绳,目光投向远山叠嶂,笑道:“先去吐蕃密宗走一遭。我对他们那‘龙象般若功’心仪已久,此番定要借来一观。”
“借?”李莫愁嗤笑一声,红衫如火,眉眼间净是讥诮,“兰大侠这话说得倒好听,明抢便是明抢,何须粉饰?只怕那密宗喇嘛不肯‘借’与你。”她语调慵懒,却字字带刺,手中拂尘无意识地轻摆着。
兰道元不以为忤,反而朗声大笑,声震林樾:“莫愁此言差矣。吐蕃密宗近年来屡侵边境,掳掠财帛,伤我汉民,其门下弟子多行不义。取其武学精粹,正合‘取之于盗,用之于道’之理,我心安矣。”
一直安静跟在师父身后的洪凌波,此时忍不住轻声问道:“兰道长,那‘龙象般若功’当真如此了得么?”
兰道元神色略正,解释道:“此功号称密宗护法神功,共有十三层境界。每精进一层,便增一龙一象之力,待得十三层圆满,当有十三龙十三象的沛然巨力加持己身。金轮法王不过练至第九层,已能与中原五绝级高手争锋,其威力可见一斑。我欲寻那完本秘籍,欲窥其武学至理。”
三女闻之,心下皆感震撼,不再多言。四人晓行夜宿,一路虽非疾驰,却也惬意。只是越近雪域,空气越发稀薄清寒,罡风凛冽。及至吐蕃地界,李莫愁与洪凌波已微露不适之色,小龙女虽内力精深,面上亦少了几分红润。
兰道元见此,便命三女于一背风的山坳小镇客栈中等候,嘱道:“此地民风彪悍,语言不通,你们深居简出,我快去快回。”说罢,单人独骑,消失在茫茫雪岭之间。
果然不过三两日,蹄声得得,兰道元便安然返回,风尘仆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如愿的神采。
“可是得手了?”李莫愁倚着门框,似随意问道,眼底却有关切。
兰道元自怀中取出一卷以深黄密缎包裹的物事,微微一笑:“幸不辱命。”
又过一日,兰道元寻了个机会,将李莫愁唤至客栈后院。古槐树下,积雪未消,寒意侵人。
“莫愁,”他开门见山,“我可传你《九阴真经》。”
李莫愁眼睛一亮,随即又眯起,狐疑地盯着他:“哦?这般好心?小龙女妹子呢,洪凌波呢?怎地单叫我一人来?”
兰道元坦然道:“龙姑娘心性澄明,古墓武学已臻化境,而且此功她已经学过了。凌波根基尚浅,我准备传她其他武功。你不同,你武功博杂,赤练神掌虽毒辣却失之偏激,《九阴真经》内功博大精深,或能助你调和阴阳,归正道路。”
李莫愁心中微动,嘴上却冷哼:“说得好听。怕不是又有甚么条件?”
“确有一事需你应承。”兰道元正色道,“学成之后,不可再随意伤人,尤其是……不可再因私愤滥杀。”
李莫愁闻言,俏脸蓦地一沉,眼中红影骤现,拂尘柄握得咯咯轻响:“兰道元!你当我李莫愁是甚么人?三岁孩童,任你教诲管束?我杀人自有我的道理!别人欺我、负我、伤我,难道我便杀不得?不教便罢!我李莫愁不稀罕!”说罢,转身欲走,红衫扬起决绝的弧度。
“站住!”兰道元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李莫愁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肩头微微起伏。
兰道元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看进她翻涌着怒火与偏执的眼底:“我并非要你任人宰割。若有人伤你害你,自有我为你挡下。天大的冤屈,我陪你讨。只是……莫愁,人命非草芥,杀戮换不来心安。你心中的苦与火,不该再让无辜者的血去浇。”
“你……”李莫愁胸口急剧起伏,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说得轻巧!你护我?你能护几时?天下人皆负我,你又能挡得几个?我李莫愁纵横江湖,何须倚仗旁人!更不受此挟制!”
她字字如冰锥,带着多年积郁的痛楚与孤愤。
兰道元看着她强撑的倔强与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脆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下一刻,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手臂坚实有力,怀抱却带着暖意,瞬间驱散了周遭的严寒。
李莫愁浑身一僵,未曾料到他如此举动。那熟悉的男子气息包裹而来,拂尘“啪”地一声掉在雪地上。她本能地想要挣脱,手臂抬起,却终究没有推开。多年江湖风雨,血雨腥风,何曾有人这般不容分说地抱住她,对她说“自有我为你挡下”?
兰道元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髻,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罕见的温柔,却又无比清晰:“听话。”
这两个字仿佛有奇异的魔力,穿透了李莫愁周身尖锐的铠甲。她紧绷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靠在他胸前。满腔的愤怒、委屈、孤高,似乎都被这温暖的怀抱悄然化去些许。半晌,才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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