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过与芙(1/2)
两日的时光倏忽而过,终南山的云雾似乎也染上了少年人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郭芙只觉得与杨过在一处,比在桃花岛跟着爹娘练功、比在襄阳看军士操演都有趣得多。
杨过机变百出,时而逗得她开怀大笑,时而说些江湖奇闻引得她惊叹连连。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与伶俐的眼睛,在望向她时,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映出她明媚的笑靥。
郭芙享受着这种特别的关注,心里涨满了一种轻快的、暖洋洋的情绪,她不大明白这是什么,只本能地想牢牢抓住。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古松的针叶,洒下斑驳光影。郭芙寻杨过不见,转到后山练剑坪,却见杨过正与陆无双在一处。
陆无双腿脚不大便,神情却极认真,杨过侧身而立,手持一根树枝,正细细讲解一招剑法的关窍,时而虚点她手腕、肘部,纠正姿势。
他教得专注,陆无双也学得专心,两人靠得颇近,低声交谈间,竟有种旁人难以插入的默契。
郭芙心里那点暖洋洋的东西,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酸涩的刺痛。她站在原地,看着陆无双因练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杨过耐心甚至称得上温和的侧影——
这温和,此刻在她眼里格外刺目。
直等到他们告一段落,陆无双自去一边体悟,郭芙才几步上前,一把将杨过拉到松树后。
“杨过,你以后不许再教陆无双武功了!”她冲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杨过一愣,着实莫名其妙:“为何不许我教?她身世可怜,又有腿疾,我教她几招防身的功夫,碍着谁了?便是师祖、郭伯母他们也没拦着,怎地轮到你郭大小姐来管我?”
他心下也有些不快,郭芙这般颐指气使,与从前在桃花岛时有何分别?
她终究是那个众星捧月、从不懂得体谅旁人难处的大小姐。
“你……”郭芙语塞。是啊,为何不许?她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对别的女子好,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这种情绪陌生又汹涌,她骄纵惯了,从不需掩饰,却也头一次不知如何表达,只化作一股更旺的怒气。
“哼!”她重重跺脚,扭开脸去,脸颊气得绯红,眼眶却也有些发热,竟是委屈多过了气愤。
见她这般蛮不讲理又隐隐带着哭腔的模样,杨过心里那点不快化作了更深的烦躁与无奈。
在他听来,这不过是郭芙一贯的霸道任性罢了。他索性也冷了脸,不再看她,转身走开,留给她一个疏离的背影。
郭芙何曾受过这般冷遇?从小到大,父母疼爱,武氏兄弟殷勤,周遭谁不是让着她、哄着她?
她本就不是会低头服软的性子,见杨过如此,更是赌气,接下来直到次日黄蓉决定动身离开终南山,两人再未说一句话。
只是偶尔目光不小心碰到一处,又都飞快地闪开,一个鼓着腮帮子,一个绷着脸,各自将闷气憋在心里,却让那份说不清的不舍在沉默里愈发灼人。
终南山下,车马已备好。黄蓉虽有身孕,精神却好,正与丘处机等人话别。郭芙磨磨蹭蹭地上了马,手里无意识地拧着马鞭,目光忍不住飘向站在道观石阶旁的少年。
杨过依旧穿着那件略显陈旧的青色衣衫,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望着这边。
郭芙心里那点气,忽然被巨大的失落淹没了,她这一去襄阳,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这个认知让她鼻子发酸,赶紧低下头,怕被人瞧见。
马儿挪动脚步,她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又看一眼。
杨过袖中的手悄悄握紧。那抹红色的身影一步三回头,明媚的脸上没了往日张扬的笑容,只有藏不住的失落,像一根细线,牵扯着他的心。
他几乎要冲口喊出什么,但骄傲和长久以来形成的自我保护,让他无法将心中情绪表达出来,只是目光如同被钉住,追随那抹红色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丘处机缓步走到杨过身侧,望着远去的一行人,尤其是黄蓉微微显怀的身影,抚须沉吟道:“过儿。”
杨过回过神来,忙躬身:“师祖。”
“你郭伯母身怀六甲,此行虽有朱大侠还有大武、小武随行护卫,但如今蒙古人对襄阳虎视眈眈,难免不会另辟蹊径,打些卑鄙主意。
若是他们探得黄帮主在途,派人拦截,以此胁迫郭大侠,那便真是天下危矣。”丘处机面色凝重,他知这徒孙机敏过人,武功也已颇具火候,更有一层深意未明言——他冷眼旁观这两日,如何看不出这少年人与郭家女儿之间的暗涌?
少年人情愫,堵不如疏,况且护送之责,于公于私,都是正理。
杨过闻言,心中猛地一震。担忧郭伯母安危固然是真,但丘处机这番话,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不舍的门。
一个光明正大、不容拒绝的理由就此摆在眼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道:“师祖顾虑的是!过儿愿前往护送郭伯母一行至襄阳!”
丘处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点头道:“甚好。事不宜迟,你速去准备,带上你那姓陆的同伴一同上路吧,彼此有个照应。”
“是!”杨过声音清亮,压抑着几乎要雀跃起来的心情,转身便去寻陆无双,脚步是这两日来从未有过的轻快。
不过片刻,两骑骏马便从重阳宫侧门疾驰而出,沿着官道,朝着前方那尚未消失的车马痕迹追去。
山风掠过杨过的耳畔,他心中那股郁结的闷气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郭芙,我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