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四象剑阵（2/2）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确有深仇大恨。殿中不少人都暗自点头——唐文亮在江湖上名声不错，为人耿直刚正，他说的仇怨应当不假。
殷梨亭看着唐文亮，眼神稍缓。他能看出，这位崆峒长老与何太冲等人不同，是真心为报仇而来，眼中那份悲痛做不得假。
“唐长老，请。”殷梨亭收起长剑，竟是打算空手对敌。
唐文亮也不客气，深吸一口气，双拳缓缓提起。他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如炒豆一般，原本略显佝偻的身躯竟挺直了几分，整个人气势陡变，如同一头苏醒的雄狮。
“七伤拳——请指教！”
话音未落，唐文亮已一拳轰出！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竟发出“呜呜”怪响，仿佛被撕裂一般。更诡异的是，拳风中隐现七种不同劲道，或刚或柔，或阴或阳，相互交织却又各自为政，让人难以捉摸。
殷梨亭面色微凝。七伤拳乃崆峒派镇派绝学，所谓“七伤”，乃是指拳劲中蕴含七种不同属性的内力：摧肝、裂胆、碎心、破肺、断肠、伤肾、损脾。此拳威力极大，但有一致命缺陷——伤人先伤己，每出一拳，自身脏腑也会受到相应反噬。这唐文亮为报仇竟使出这等自残武功，可见恨意之深！
殷梨亭并不硬接，身形一晃，已闪至唐文亮左侧。唐文亮反应极快，左拳横扫，拳风如刀，竟将三丈外一根殿柱上的漆皮刮下一片！
“好拳法！”殷梨亭赞了一声，足尖轻点，如蜻蜓点水般再次避开。
唐文亮连连出拳，每一拳都势若奔雷。七伤拳劲层层叠叠，在大殿中激荡不休。但见：
一拳轰向地面，青石板应声碎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三尺！
一拳击向空中，殿顶垂下的经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拳扫向殿柱，那需两人合抱的巨柱竟微微震颤，尘土簌簌落下！
殿中众人看得心惊胆战。这七伤拳威力竟恐怖如斯！若是被击中一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可殷梨亭身法更加惊人。他在漫天拳影中穿梭，如一片柳叶在狂风中飘摇，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每每拳风及体，他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那份对时机的把握，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境界。
转眼三十余招过去，唐文亮已额头见汗，呼吸粗重。七伤拳反噬开始显现，他面色渐白，出拳速度也慢了下来。
殷梨亭看准时机，身形如鬼魅般闪至唐文亮身后，右手食指疾点，正中唐文亮后背灵台穴。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精纯内力，唐文亮浑身一震，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唐长老，得罪了。”殷梨亭声音平和，双手已按在唐文亮后背。
众人不明所以，却见殷梨亭双手掌心泛起淡淡白芒，竟是在为唐文亮输送内力！少林空闻大师眼力最高，沉声道：“阿弥陀佛……殷六侠是在为唐长老疗伤。”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语。比武之中为对手疗伤？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见唐文亮面色由白转红，呼吸逐渐平稳，眼中惊疑不定。他能感觉到，殷梨亭输入的内力温和醇厚，正在他体内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因修炼七伤拳而受损的经脉竟在缓缓修复！更不可思议的是，这股内力竟能化解七伤拳劲中狂暴的反噬之力，让他多年来隐隐作痛的脏腑得到舒缓！
一盏茶功夫过去，殷梨亭收掌后退。唐文亮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周身暖洋洋的，多年来如附骨之疽的内伤疼痛竟减轻大半！他面色复杂地看着殷梨亭，终于抱拳深深一揖：“多……多谢殷六侠！”
这一声道谢，真心实意。
殷梨亭还礼道：“唐长老与谢逊有血海深仇，殷某理解。但你与武当并无仇怨，我敬你为人耿直，一生行侠仗义，所以帮你化解体内七伤拳的余伤。”他顿了顿，正色道：“只是唐长老需知，七伤拳‘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此拳伤人先伤己，若非必要，还是少用为妙。”
说罢，殷梨亭忽然沉腰坐马，右拳缓缓提起。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竟是要演示七伤拳！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殷梨亭拳势起处，隐隐有风雷之声。他拳路与唐文亮相似，却更加圆融自然，七种不同拳劲在他拳上流转，竟能和谐共存，互不冲突！
“这才是七伤拳的真意，”殷梨亭沉声道，“七劲相生，而非相克！”
话音未落，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击向任何人，而是击向十丈外殿门口的一尊石狮。拳风破空，无声无息，可当拳劲及体时——
“轰隆！！！”
惊天巨响中，那尊重逾千斤的石狮竟轰然炸裂！碎石如暴雨般四溅，最大的石块飞出十余丈远，最小的则化为齑粉，扬起漫天石尘！
待尘埃落定，众人骇然发现，那石狮所在之处，竟只剩下一个深坑，坑底青石板尽数粉碎！
殿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拳之威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先前唐文亮的七伤拳已让他们心惊，可殷梨亭这一拳，威力何止强了十倍！更可怕的是，他使出如此威力的一拳后，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显然未受任何反噬！
唐文亮呆呆看着那个深坑，良久，长叹一声，向殷梨亭再揖一礼：“殷六侠神功盖世，老朽……心服口服。”
他转身走向崆峒派席位，步伐虽有些蹒跚，背脊却挺得笔直。这一败，他败得心服口服。
至此，昆仑、华山、崆峒三派高手尽数败阵。
殿中数百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少林派席位。空闻、空性、空智、空见四位神僧端坐如山，面色肃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能否了结，关键就在少林态度。
真武大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