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色长江（1/2）

公元1344年，岁在甲申。江淮大地，赤地千里。自去年起便滴雨未降，河道干涸，田地龟裂，昔日的鱼米之乡沦为人间炼狱。饿殍遍野，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易子而食的惨剧已非传闻，树皮草根被啃食殆尽，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自称“吴王”、盘踞应天一带的陈武，本有几分势力，此刻也被这天灾人祸逼得捉襟见肘。仓廪空虚，无力赈济，眼见治下百姓成批饿死，他竟做出了一个冷酷的决定——放弃江淮大部，收缩兵力，退守应天城，美其名曰“保存实力，以图后举”，实则将数百万饥民弃如敝履，任其自生自灭。

消息传到武昌，殷梨亭拍案而起，目中燃起怒火：“岂有此理！为王者，不能庇佑子民，与禽兽何异！此等不仁不义之徒，安敢称王？！” 他当即不顾麾下部分将领“先稳根基，勿贪虚名”的劝谏，毅然下令：“先锋解开！命你率本部精锐，即刻东进，收复南昌，打通前往江淮之路！”

“末将遵命！” 解开慨然领命。早已休整多时、求战心切的红巾军先锋部队迅速出动，一路势如破竹，本就因天灾人祸而防御松弛的南昌地区迅速被攻占。殷梨亭亲率大军主力紧随其后，进入哀鸿遍野的江淮地区。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道路两旁倒毙的尸骸无人收殓，侥幸存活者也是形销骨立，眼神空洞，宛如行尸走肉。殷梨亭心中恻然，立即下令：“开我红巾军所有粮仓！沿路设立粥棚，全力赈济灾民！军中医者，尽力救治！”

“红巾军仁义啊！”

“殷元帅是活菩萨！”

“我们有救了！！”

热粥入腹，希望重燃。无数濒死的百姓跪倒在红巾军旗帜之下，涕泪横流，感激涕零。殷梨亭的仁名，伴随着米粮的香气，迅速传遍江淮。民心所向，势不可挡。

殷梨亭大军继续东进，兵锋直指应天。黛绮丝率领明教精英先行，利用明教在当地的潜藏网络，多方劝降、策反。本就因弃民而失尽人心的“吴王”陈武，见殷梨亭大军压境，士气如虹，又得知江淮百姓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心知大势已去，抵抗唯有死路一条，只得灰溜溜地开城投降。

如此，南方重镇、虎踞龙盘之地的应天，几乎兵不血刃，便纳入了殷梨亭的版图。红巾军势力骤增，扼住了长江下游的咽喉。

然而，就在殷梨亭忙于整顿新附的应天、全力赈济灾民、消化战果之际，一场决定南方命运、甚至可能影响整个抗元大局的惊天大战，已在长江中游的另一端——江阴附近，轰然爆发！

元廷丞相脱脱帖木儿，挟新掌大权之威，调集全国精锐，汇聚蒙古、探马赤军、汉军等各部，号称五十万大军，舳舻千里，旌旗蔽空，浩荡南下！他的目标明确无比：一举歼灭那个在南方称王、屡败元军、已成为帝国心腹大患的“明王”庄铮！

庄铮得知元军倾国而来，心知此战关乎生死存亡。他尽起麾下三十万大军，汇聚于江阴长江南岸，背靠苏常富庶之地，意图凭借长江天险，阻挡元军于大江之北！

长江在这里江面开阔，水流湍急。南北两岸，战云密布，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脱脱帖木儿用兵，向来沉稳厚重，但此番挟雷霆之怒而来，竟是一反常态，甫一接阵，便祭出了蒙古人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战法——不惜代价，强渡长江！

“大汗的勇士们！前面就是南人的土地！用你们的马蹄，踏平他们的阵线！用你们的弯刀，收割他们的头颅！让长生天见证你们的勇武！杀——！” 脱脱亲临前线，挥剑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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