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襄阳之谋（2/2）

殷梨亭示意他坐下，亲手为他斟了杯茶，神色却变得更加凝重，缓缓道：“阿木罕这边稳住，只是第一步。襄阳城，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一件更为重要，也更为艰难的事情，要交托于你。”

毛一龙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请主公示下！”

殷梨亭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巍峨的城墙和其上林立的戍卒：“襄阳乃兵家必争之地，城防坚固，强攻难下。若要取之，唯有从内部着手。我要你，在这襄阳城的城防体系上，动手脚。”

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叩击人心的轻响：“明里，你可以利用阿木罕这层关系，或以金银开道，或以权势压人，想方设法，在襄阳的城防军中，大量安插我们的人。从小旗、总旗、百户，乃至更高的千户，只要有机会，便不惜代价，将我们信得过的兄弟，或者能够收买的军官，塞进去。让他们掌握实权，至少，要能影响部分城门的开关、部分段城墙的防务。”

“暗里，”殷梨亭的声音压得更低，“谢彦的情报网会全力配合你。你要暗中甄别、收买城防军中不得志的底层军官、有家室拖累的老兵油子，甚至是管理军械库、粮草仓的小吏。许以重利，抓住把柄，双管齐下，务必在关键位置，都埋下我们的钉子。”

他抬起头，看着毛一龙因激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描绘着未来的蓝图：“此事需耐心，需潜移默化，不可操之过急。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待到时机成熟，天下有变，或许只需一道指令，这固若金汤的襄阳城，便能顷刻间易主！兵不血刃，便可拿下这座雄城！”

“嘶——”尽管毛一龙自诩胆大，也被殷梨亭这宏大而隐秘的计划震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也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行径，这是真正的争鼎之谋！是要撬动元朝在荆襄地区统治根基的大手笔！

一股混合着兴奋、紧张与无比荣耀感的热血直冲头顶，毛一龙霍然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但他斩钉截铁地抱拳道：“主上深谋远虑！毛一龙必竭尽所能，肝脑涂地，也要将这襄阳城防，变成我等的囊中之物！必不辱使命！”

殷梨亭也站起身来，用力拍了拍毛一龙的肩膀：“此事千头万绪，凶险异常，你务必小心。银钱、人手，我会让纪刚和谢彦全力支持你。记住，安全第一，宁可慢，不可错。”

“属下明白！”

接下来的几日，殷梨亭并未急于离开襄阳。他在谢彦和毛一龙的陪同下，亲自在襄阳城内四处走动，看似游览古迹，实则仔细观察着城墙的高度、厚度，瓮城的结构，守军换防的规律，以及各大军营的位置。他甚至远远眺望了曾经的郭府旧址，虽已几经易主，荒废不堪，心中对那位传说中的郭大侠更是平添几分敬意。

同时，他也听取了谢彦关于安徽杨昆部、各地情报网点建设进度的汇报，并对后续发展做出了要求。

离开襄阳前，殷梨亭再次叮嘱毛一龙：“襄阳之事，乃长远之计，切记戒急用忍。与阿木罕的‘游戏’，也要把握好分寸，既让他怕，也不能把他逼到狗急跳墙。”

毛一龙一一记下。

返回武当的船上，殷梨亭回首望去，襄阳城在夕阳的余晖中，轮廓愈发显得雄浑而神秘。他知道，自己今日布下的，是一着可能影响未来数十年气运的暗棋。这颗棋子，需要时间慢慢生根，发芽，直至长成参天大树。

乱世，已如同这汉江之水，表面平静，内里却早已暗流汹涌，只待一个决口，便能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