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五仙教传承(1/2)
是夜,五仙教总坛,蓝凤凰的居所内。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绘有繁复虫鸟花纹的墙壁上。窗外,苗疆的夜风穿过山谷,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更衬得室内一片寂静。连日来的紧张对峙,让这片刻的安宁显得格外珍贵,却也格外沉重。
梁发握着蓝凤凰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看着她眉宇间难以化开的疲惫与忧虑,心中一阵抽痛。沉吟许久,他终于将思虑了整日的话说了出来:
“凤凰,”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此地离我青帮根基所在太过遥远,魔教势大,杨莲亭绝不会善罢甘休。贾布此次退去,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止是他了。我们人手有限,久守……恐非万全之策。”
蓝凤凰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梁发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更加恳切:“我在想……你和忠于你的教众,是否可以考虑,暂避锋芒?”
他顿了顿,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计划:“苏州府富庶安宁,是我青帮势力核心所在。我可以在太湖之畔,寻一处山明水秀、隐秘又安全的地方,为你们重建家园,足以容纳所有愿意跟随你的族人。在那里,魔教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你们可以休养生息,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重返苗疆,如何?”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提议。在他看来,这是目前最能保障蓝凤凰和她族人安全的办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蓝凤凰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那轮被薄云遮掩的、朦胧的苗疆月亮,眼神悠远而复杂。
“梁郎,”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梁发从未听过的、近乎虔诚的沉重,“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五仙教好。避居江南,确实安全。但是……你不懂,我们为何要死守这总坛,哪怕明知希望渺茫。”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梁发,美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不仅仅是一座山寨,几间房屋。这里是五仙教的根,是历代圣女和先祖英灵安息之地,是我们与万千蛊虫、与这片山林大地沟通的圣地。”
她拉着梁发走到窗边,指着月光下那些影影绰绰的奇花异草、古老的石碑和图腾柱:“你看那些‘蚀心花’,只有在总坛后山的特定瘴气中才能盛开,是炼制数种解毒圣药的关键;那‘碧磷潭’底的淤泥,是培养‘金蚕蛊’必不可缺的媒介;还有后山禁地里的‘祖灵洞’,里面供奉着历代圣女的本命蛊源,它们与这片土地的气息相连,一旦离开,力量便会逐渐衰弱,甚至反噬其主。”
她的语气愈发激动:“五仙教的传承,我们的力量,我们的根,都在这里!若是放弃了总坛,就相当于斩断了我们与先祖、与力量源头的联系。即便到了江南,保住了性命,五仙教的魂也就散了,传承也就断了。那和灭教……又有何分别?”
她紧紧握住梁发的手,眼中充满了决绝与一种近乎悲壮的守护之意:“我蓝凤凰身为当代圣女,守护总坛,守护传承,是刻在骨血里的责任。纵然身死,也绝不能让圣地在叛徒和魔教手中蒙尘,不能让历代先祖的心血断绝于我手!”
梁发怔住了。
他来自现代的灵魂,习惯于效率、权衡与务实,思考的是如何保存有生力量,如何利益最大化。他提出的建议,在他自己看来,是最合理、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此刻听着蓝凤凰的诉说,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根”与“传承”在这些古老教派心中的分量。那是一种超越了生死、融入了信仰与血脉的执念,绝非简单的“转移”可以替代。
他想起青帮初创时,自己何尝不是拼死也要守住西山岛那最初的基业?那里不仅仅是一个据点,更是信念开始的地方。
他沉默了。心中的劝说话语,在蓝凤凰这番掷地有声的剖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傲慢。他以为自己能提供最好的庇护所,却忽略了对方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
看着梁发陷入沉思,眼中流露出理解而非坚持,蓝凤凰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歉意和柔情:“梁郎,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请原谅我的固执。我不能走,也不会走。这里是我的战场,是我的使命所在。”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声音微颤:“你若愿意留下帮我,我感激不尽。你若觉得……风险太大,我也绝不会怪你。你能来,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梁发感受着她的依赖与那份深藏在她坚强外表下的不安,心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澜骤起。劝她离开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不是一个轻易冲动的人,前世今生的经历都教会他“留得青山在”的道理。他有青帮上下数千兄弟,有望眼欲穿等他归去的如烟和母亲,尤其是如烟腹中那尚未出世的孩子……这一切都如同沉甸甸的砝码,压在他理智的天平上。
独自面对杨莲亭、贾布,甚至可能引来的东方不败?这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仿佛已经看到尸横遍野、基业倾覆的惨状,看到如烟泪眼婆娑、母亲悲痛欲绝的面容。一股强烈的、名为“自保”和“责任”的念头疯狂地叫嚣着:带她走,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太湖,那里才是他的根基,他的安全区。
他的手臂有些僵硬,内心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斗争。理智告诉他,最优解是暂避锋芒,徐图后计。但当他低头,看到蓝凤凰那双强忍泪光、写满了对脚下这片土地近乎固执的守护的眼眸时,另一种情绪却在悄然滋生——那是一种理解,甚至是一丝敬佩。他想起自己为了青帮初立时的那片校场,不也是拼尽了全力,不容外人染指吗?将心比心,他似乎能触摸到她那“根”与“传承”的执念,是何等沉重。
走,还是留?
走了,或许能保全大部分实力,但意味着将五仙教总坛拱手让给叛徒和魔教,意味着蓝凤凰心中的圣地将被玷污,她的信念会随之崩塌。他梁发,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然后带着愧疚度过余生吗?如烟和母亲,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权衡利弊后舍弃红颜的他吗?
留下,几乎是九死一生。可若是不战而退,他辛苦建立的青帮威信何在?他梁发在江湖上“义气为先”的名声岂非成了笑话?更重要的是,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她的坚持都守护不了,他练这一身武功,争这一方势力,又有何意义?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的眉头紧锁,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他眼中剧烈的挣扎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却又更加坚毅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顾虑和关于死的恐惧都压了下去,那僵硬的手臂终于重新充满了力量,紧紧地将她拥住,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将那份艰难抉择后的决心传递给她。
“……罢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在蓝凤凰耳边响起,“你说得对,这里是你的根。”
他微微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根被人毁掉。否则,我梁发枉为男人,也对不起你待我的这片心。”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杀机:“杨莲亭、贾布……还有可能来的东方不败。”他念出这些名字,每一个都重若千钧,“他们以为势大就能为所欲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在巨大压力下反而被激发出的凶性与斗志:“好!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本事,能不能啃下我梁发决心要守的这块硬骨头!”
“至于如烟和娘……”他心中默念,一股深深的愧疚涌上,但随即被更强烈的责任覆盖,“我一定会活着回去!为了她们,也为了你!”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懂得权衡利弊的现代灵魂,也不是那个仅仅深陷爱河的痴情男子。他是一个被逼到绝境,不得不扛起所有责任,准备拼死一搏的战士。留下的决定,重于泰山,但他已然做出了选择。
——
次日,天光未大亮,苗疆山谷中的雾气尚未散尽,一只疲惫的信鸽便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五仙教总坛的窗棂上。赵小乙取下密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骤然凝重,快步送入梁发房中。
梁发与蓝凤凰正在用早膳,接过密信展开,眉头瞬间紧锁。信是“暗影”副统领张宝亲笔所书,字迹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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