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遗物（1/2）

制皮区，总是比锻造区要安静许多。

几个精灵工匠正坐在木墩上，用小巧的骨刀，一丝不苟地处理着手中的兽皮。他们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卡尔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这些精灵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重新低头，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站在区域最深处，正在一张巨大木桌上铺开一整张兽皮的清冷身影。

莱拉·叶语。

她穿着一身由深色皮革和墨绿布料缝制的游侠劲装，勾勒出修长而矫健的身材。银白色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让她清冷的侧脸，多了一丝柔和。

她似乎正在检查一张刚送来的“腐爪兽”的皮，指尖在上面缓缓划过，感受着皮质的厚度与韧性。

卡尔在原地站了几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逻辑和语言。

他不能像面对“书山有路”那样，直接下达指令。也不能像面对格罗姆那样，直来直去。

面对莱拉，他需要更多的……尊重。尊重她尘封的过去。

他迈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莱拉抬起了头。当她看到是卡尔时，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波动。

“卡尔大师。”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还是说，你的那个小袋子又坏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都不是。”卡尔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莱拉导师，我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请教？”莱拉似乎有些意外。

在她，以及哨站所有导师的印象里，卡尔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解决问题，他发布任务，但他从不“请教”别人。

“是的。”卡尔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一个关于……‘守护’的问题。”

“守护？”莱拉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这个词，似乎触动了她心底的某根弦。

“我遇到了一个难题。”卡尔没有直接切入主题，而是换了一种更委婉的方式，“有一个强大的灵魂，他生前是一位英雄，为了守护他珍视的知识而牺牲。但他的守护仪式失败了，被虚空所污染，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攻击靠近者的可悲怪物。”

他将埃德蒙的故事，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莱拉静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她的目光，从那张兽皮上移开，落在了虚空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时空。

当卡尔说到“英雄的灵魂被自己的执念和虚空污染，变成了无差别攻击的怪物”时，莱拉的身体，轻轻地晃了一下。

她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了。

“我们找到了净化他的方法。”卡尔继续说道，“但仪式需要一个核心，一个……‘锚点’。”

他停顿了一下，将塞琳娜那充满诗意，却又无比沉重要求，说了出来。

“它必须是一个物理层面的实体，本身就蕴含着‘在绝望中诞生希望’的意志。”

“它要见证过最深沉的黑暗，却依旧能绽放出最纯粹的光明。”

“它需要承载过一个灵魂，最真挚的祈愿与牺牲。”

每说一句，莱拉的呼吸，就变得急促一分。

当卡尔说完最后一句时，莱拉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是谁让你来问这个的？”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牧师导师，塞琳娜。”卡尔没有隐瞒，“她认为，只有这样的‘意志结晶’，才能承载她那种全新的，能够包容一切的‘光’，去安抚那个迷途的灵魂。”

“塞琳娜……她……”莱拉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卡尔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自己已经将那扇尘封了三百年的大门，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现在，他需要给门里的主人，一点时间。

许久之后，莱拉才重新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说的那个东西……”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这里……或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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