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影域初临（2/2）
“我们是两界共荣联盟的特使，”李维的意识波动平稳而清晰，“来自多元宇宙与域外虚空的联合文明。我们前来不是为了探索秘密，而是响应远古的约定。光影本是一体，分隔只是暂时的状态。”
他展示了从光域遗迹中获取的远古印记，那些印记在意识传递中闪烁，与影纹表面的纹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我们知道影域正在经历什么，”李维继续传递信息，这次包含了他们对影蚀的分析和理解，“那不是疾病，不是诅咒，而是长期孤立的代价。共荣联盟的建立，正是为了结束这种文明必须独自承受痛苦的古老模式。”
影纹的影子静止了。表面的纹路停止了流转，仿佛在深度思考或验证。这段时间持续了整整七分钟——在紧张的沉默中，船员们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终于，影纹的纹路再次开始流动，但速度缓慢了许多，透出一种审慎的考量：
“印记真实。远古约定确实存在。”它的意识波动依然冰冷，但尖锐的敌意稍有缓和，“但数万周期的隔离改变了影域，也改变了我们。你们所知的影族，可能已不是我们现在的样子。”
影子稍微后退，轮廓变得更加清晰，现在能看出它穿着类似学者长袍的样式，手中似乎握着一根权杖的影子。
“影蚀...”影纹传递出这个词汇时，波动中第一次出现了可以被识别为“情绪”的涟漪——那是深沉的忧虑，混合着某种羞愧，“是我们不愿让外界看到的耻辱。影族应该是最稳定的存在形式，却从内部开始崩坏。”
它转向影域核心的方向，即使隔着遥远距离和特殊空间结构，那个方向的异常依然能被感知。
“如果你们真想提供帮助，”影纹的意识波动变得极其严肃，“必须遵守严格的规则。影域的核心——我们称之为影核——是全体影族的意识汇聚点，也是影蚀的发源地。任何未经许可的接触，任何粗暴的干预尝试，都会被理解为对影族存在的全面攻击。”
它的轮廓突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刀刃：
“记住这一点：你们可以观察，可以建议，但绝不能直接触碰影核。我们的存在本质与你们截然不同，你们认为的‘治疗’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毒药’。如果违反这一规则...”
影纹没有说完，但所有船员都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温度的下降，而是存在本身受到威胁的直觉警告。
“现在，关闭你们的大部分主动传感器，”影纹指示道，“跟随我的影子轨迹。我会引导你们通过影域的外围迷宫，进入可以安全停留的观察区域。不要偏离轨迹——在影域，迷路不仅是空间意义上的，更是存在意义上的。”
说完，影纹开始移动。它不是飞行或飘浮，而是通过连续的空间“重映射”前进：它的影子在一处消失，同时在另一处显现，两点之间没有移动过程。它留下了一条由短暂光点标示的路径，这些光点不是光源，而是“光的缺失点”，在周围光影的衬托下清晰可见。
凯看向李维：“要跟吗？如果我们关闭主动传感器，在这片区域几乎就是盲人。”
“信任是相互的，”李维说，“而且，我们有多元之心，它不依赖常规传感器感知存在。”
艾莉西亚已经开始执行指令：“关闭主动扫描阵列，转为被动接收模式。所有能量武器系统进入休眠状态。林雨晴，记录一切——但只通过视觉和意识感知，不要发射任何探测波。”
林雨晴点头，她的眼睛已经调整为多重光谱视觉：“明白。我会记录影域的每一个细节，但只作为观察者，不作为探查者。”
深渊探索号开始沿着影纹留下的路径前进。随着飞船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更加奇异。他们看到了影族的日常生活：影子学校中，年幼的影子学习如何稳定自己的形态；影子集市里，不同的影子交换着记忆碎片和概念模块；影子艺术馆中，大师们创作着只存在于瞬间的光影交响曲。
但影蚀的痕迹也随处可见。一些区域被隔离，内部充满扭曲的影子；有时会突然传来一阵“影子尖啸”——那是无法用耳朵听到，却直接震撼意识的痛苦频率；偶尔能看到影族的治疗者试图安抚被感染的同胞，但效果有限。
经过数小时的航行，影纹引导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这里有一座影子建筑的废墟，建筑风格古老，显然是在遗忘波之前就存在的。
“这是远古时期的使节馆，”影纹解释道，它的轮廓现在更加稳定，显露出一位长须老者的形象，“曾经用于接待来自光域和其他领域的访客。遗忘波之后，这里就被废弃了，但基本结构仍然完整。你们可以在这里建立临时基地。”
它停顿了一下，意识波动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明天，我会带你们见影域的长老会。他们会决定是否接受你们的帮助，以及以何种形式接受。在那之前...请尊重影域的法则。不要主动接触任何影族个体，不要试图解析影子结构，最重要的是——不要试图靠近影核方向，即使你们感知到那里的呼唤。”
影纹说完，影子开始淡化，但在完全消失前，它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影蚀不仅影响影族。如果你们在这里停留太久，你们的影子也会开始...产生变化。船员们应该互相观察彼此影子的状态。如果出现异常，立即通知我。这不是威胁，而是警告——影域的环境，正在改变所有身处其中的存在。”
影纹彻底消失了，留下深渊探索号和它的船员们在这片古老的外交废墟中。
李维看向舷窗外，影域核心的方向在感知中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正在缓慢溃烂。而在飞船内部，当他低头时，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似乎比平时深了一些，边缘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细微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