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信(1/2)
猫头鹰撞击玻璃的声音持续了七下。
哈利从毯子里坐起。额头抵着碗柜门缝,看见走廊窗台边那盆柠檬百里香——两年半,陶盆换过两次,木质化的老茎撑着密密层层的灰绿叶,顶端开着几簇细小的白花。
花瓣在撞击声里轻轻抖落。
弗农姨父的脚步声从主卧传来。是急促的、厚底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他冲下楼梯时一手往后腰摸,像在找猎枪。
“佩妮,别开窗!”
佩妮已经走到厨房门口。她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睡袍,左手按在窗框上,没有立刻推。
猫头鹰转过头,黄澄澄的眼睛隔着玻璃和她对视。
“我来处理。”弗农姨父把她往身后拉了一步,肩膀抵住窗框边缘,“你上楼去。”
佩妮没动。
她盯着那只猫头鹰脚上绑的羊皮纸信封。淡黄。绿墨水。红蜡封戳在晨光里反着光。
小指开始抖。
弗农姨父看见了。他放下猎枪——其实根本没有猎枪,他手按的是门框——把佩妮的手指从窗框上轻轻掰开。
“我来。”他低声说。
推开窗。猫头鹰跳进来,翅膀扫过弗农姨父的脸,他往后缩了一下,没躲。信封落进他掌心里。
猫头鹰飞走。
弗农姨父站在厨房中央,捏着那封信。他没看内容,先看佩妮。
“羊皮纸。”他说,“又是那种纸。”
佩妮没接话。她看着他手里的信,小指贴在大腿侧,压住。
弗农姨父把信封翻过来。霍格沃茨的徽章,红蜡封,压印清晰。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撕了。
不是对佩妮发火——他撕的时候侧过身,背对她。动作很快,四片,八片,十六片。碎片落进垃圾桶,轻飘飘的,没有声音。
“好了。”他把空手从垃圾桶上方移开,“没有信。什么都没来。”
佩妮低头看垃圾桶。
碎片堆在最上层,有些印着字的面朝上。她看见“哈利”两个字,看见“波特”,看见一截绿色的墨水尾巴。
她没说话。
弗农姨父站在那里,手垂着。他看佩妮的侧脸,看她小指压在腿侧的力度。
“我去煮咖啡。”他说。
水壶接水,咖啡豆研磨机转动,他背对着料理台做这些事,肩膀耸得很高。
佩妮没动。
三分钟后,弗农姨父把咖啡杯放在她惯常坐的位置,杯垫摆正。他经过垃圾桶时停了一步。
没看里面。
“报纸来了吗。”他问。
“……没有。”
“我去取。”
他走出厨房。经过走廊碗柜时,脚步没停,也没看那扇半开的门。
哈利蹲在黑暗里,指节抵着地面。
他看见弗农姨父撕信的动作——不是暴怒,是快。像处理一件必须立刻消失、不能让她多看一眼的东西。
他也看见佩妮低头看垃圾桶时,左手小指不抖了。
压住了。
她自己压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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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第二只猫头鹰撞在窗户上。
弗农姨父这次没让它进门。他推开一条缝,信封刚落到窗台边沿,他就把窗户砸回去。猫头鹰惊叫着飞走,信封卡在窗框胶条里。
他没拔。转身走开。
五点,第三只。
信封落在窗台外沿,压在那只卡住的信封上面。
六点,第四只。
弗农姨父站在窗边,没开窗,隔着玻璃和猫头鹰对视。猫头鹰歪头,又叫了一声。
他把窗帘拉上了。
佩妮坐在客厅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花园植物图鉴》。她翻到柠檬百里香那页,手指顺着叶脉插图描画。
窗帘拉上的声音传来。
她没抬头。
翻页。
金盏花。耐旱,喜光,花干后可入茶。
她描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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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二十分,弗农姨父从厨房端出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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