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风波停（2/2）

“老首长，您看着精神头不错。”

李向阳笑着在对面坐下，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面色，“听周同志说，您伤处又有些不舒服？”

“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就跟我闹情绪。”老首长摆摆手，不甚在意。

“不过比起以前，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多亏了你小子！”

李向阳仔细询问了不适的具体情况和最近的生活起居，然后示意老首长躺到旁边准备好的诊疗床上。

运用独特的手法，为其疏通经络，松解粘连的肌肉和筋膜。

过程中，他指尖蕴含着微妙的气劲，缓缓渗透，老首长只觉得伤处一阵酸麻热胀，随后便是难以言喻的松快感。

“嘿！神了！”一套手法下来，老首长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腿，满脸惊喜。

“就这么几下，比贴十副膏药还管用！小子，你这手医术，真是绝了！”

“您过奖了，主要是您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

李向阳谦虚道，又写下一张调理方子。

“按这个方子，吃几副，平时注意保暖，适当活动，问题不大。”

老首长接过方子，递给旁边的周警卫员：“按向阳说的办。”

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炯炯地看向李向阳，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今天叫你来，不光是看病。还有件事，我听说前几天，你们厂里要提你当副厂长，让你给拒绝了？”

李向阳心中一动，果然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为什么？”老首长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审视的味道。

“年轻人，不想进步？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跟我老头子说说实话。”

书房里的气氛似乎凝重了一些。周警卫员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李向阳知道，在这位历经风雨的老人面前，说套话是没用的。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老首长，说实话，想进步，也想为国家做更多的事。

但我觉得，现在当这个副厂长，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哦？怎么说？”老首长饶有兴趣地问。

“第一，我觉得我的长处，还是在具体的技术和实务上。”

李向阳解释道。

“当了副厂长，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恐怕都要耗在开会、协调、处理人际关系上。

我更喜欢也更擅长待在车间里，解决那些实实在在的技术难题。

我觉得，把进口设备修好，让生产效率提上去，比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对国家的贡献更直接，也更符合我的性子。”

老首长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第二，”李向阳语气放缓。

“我觉得，国家建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的是长久扎实的积累。

现在这个阶段，夯实基础比占据高位更重要。

我在现在的位置上，可以更专注地搞技术革新，培养一批年轻的技术骨干，把好的经验和方法沉淀下来。

这就像盖房子，地基打得不牢，楼盖得再高也危险。我想做的，就是打好这个地基。”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老首长的神色，见对方没有不耐烦，才继续说道：

“第三……老首长，您经历的风雨多，看得也比我们远。

这世道，有时候……位置太高，未必是福。

树大招风。我现在这样，不高不低，正好做事，也正好……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想留着有用之身，等将来风调雨顺了，国家真正需要大力搞建设的时候，再甩开膀子，好好干一场！”

最后这几句话，他说得有些含蓄，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

老首长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深邃的目光停留在李向阳脸上，仿佛要看清他内心的想法。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首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李向阳啊李向阳，你这个小鬼……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沉得很。看得远，也想得深。”

“好！好！好！”老首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撕下一页，拿起钢笔，唰唰写下了一个号码和一个周字。

“拿着！”他将纸条递给李向阳。

“这是我的一个内部电话，这个姓‘周’的，就是去接你的小周，他绝对可靠。这个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李向阳双手接过纸条，看着上面那串数字和那个“周”字，感觉手心有些发烫。

老首长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向阳，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你不仅仅是我这把老骨头的救命恩人，更是我看重的、寄予厚望的晚辈！

以后，无论你在工作上、生活上，遇到任何你自己解决不了的、真正的困难，或者说，有人想用不正当的手段动你、动你的家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护犊子的霸气：

“就打这个电话！直接找小周！或者，让他转告我！

只要我老头子还有一口气在，只要你不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天塌下来，我帮你顶着！”

这番话响在李向阳耳边。他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却感觉重若千钧。这是一道真正的“护身符”！

李向阳深吸一口气，将纸条仔细折好，放进内衣口袋，然后挺直腰板，向老首长敬了一个礼：

“老首长！您的信任，我李向阳，绝不辜负！”

老首长看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满意地笑了，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好！去吧，好好干！我等着看你‘大展身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