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霜风浸田心未冷,暖意渐生破阴霾(1/2)
深秋的霜气裹着山风,早早浸透了深山坳里的每一寸土地。田埂上的枯草挂着细碎的白霜,踩上去脆生生地响,阳光爬过东边的山梁时,带着几分单薄的暖意,勉强给冰凉的空气添了点温度。
李秋月披着件厚些的蓝布褂子,蹲在自家的菜园子边,手里攥着一把小锄头,正一点点刨开冻硬的土层。她的发丝被晨雾打湿,贴在鬓角,露出来的脖颈白皙,却也泛着淡淡的凉意。弯腰的动作让蓝布褂子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哪怕是在寒风里劳作,也透着股山野女子独有的柔韧风姿。
“秋月,歇会儿再弄,这土冻得实,别急着翻。”王大山扛着一捆刚砍的柴火从竹林里出来,粗粝的嗓音被山风揉得软了些。他赤着的脚踝沾了些泥土和白霜,黝黑的胳膊上还留着几道被竹枝划开的浅痕,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落在肩头的粗布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李秋月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脊背,朝着大山笑了笑:“没事,早点把土翻好,明天就能种上青菜和萝卜了。前阵子光忙着找工友讨工钱,菜园子都荒了,再不打理,冬天就没菜吃了。”
她的声音清亮,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些日子,他们白天跑遍周边的村子找被拖欠工资的工友,晚上回来还要琢磨应对赵虎和刘佳琪的法子,连地里的庄稼都没顾上好好照料。玉米地的秸秆早就该清理了,红薯窖也没来得及加固,眼看着天气一天天冷下来,生计上的事儿,半点都耽误不得。
王大山把柴火放在院门口,大步走到菜园子边,从李秋月手里拿过小锄头:“我来弄,你去屋里烧点热水,暖暖身子。”他说着,抡起锄头就往冻土里挖,锄头落下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溅起些带着白霜的泥土碎粒。
李秋月没推辞,知道大山心疼自己,也知道他心里憋着股劲,想借着干活散散心。她转身往屋里走,路过晒谷坪时,瞥见角落里堆着的几袋玉米,那是今年的收成,比去年少了不少——一来是春夏时节雨水不均,二来是后来忙着讨工钱,没顾上好好施肥除草,产量自然降了些。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李秋月推开屋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灶膛里还留着昨晚的余火,她添了些柴火,架上铁锅烧热水,又从米缸里舀了些米,淘洗干净后放进锅里,打算煮点稀粥当早饭。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她眼底那点淡淡的忧虑。赵虎和刘佳琪那边没了动静,反而让她心里不踏实。刘佳琪上次在院子里闹了一场,撂下狠话走了之后,这几天倒是没再来捣乱,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在暗地里盘算着什么阴谋。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工友,除了东边村的老陈叔和北边村的二爷爷松了口,愿意跟着他们一起讨公道,其他人要么被赵虎收买,要么被威胁,始终不敢表态。
“这赵虎和刘佳琪,肯定没安好心。”李秋月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在心里琢磨,“他们要是真的怕了,早就把工钱结了,哪会这么安静?说不定,是在等着找咱们的麻烦。”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几声略显迟疑的呼喊:“大山哥,秋月嫂子,在家吗?”
李秋月愣了愣,这声音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她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多岁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手里还拎着一篮自家种的红薯,脸上满是局促的神色。
“是……二牛?”李秋月认出了男人,正是前阵子他们去找过的工友二牛,旁边的女人应该是二牛的媳妇秀莲。上次他们去二牛家,二牛因为怕赵虎报复,没敢答应一起讨工钱,怎么今天突然找上门来了?
王大山也听见了声音,从菜园子那边跑了过来,看到二牛夫妻俩,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二牛?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二牛夫妻俩跟着王大山走进院子,秀莲把手里的红薯放在石桌上,局促地搓了搓手:“大山哥,秋月嫂子,没提前跟你们说就过来了,你们别嫌我们唐突。”
“说啥客套话呢,都是乡里乡亲的。”李秋月笑着把他们往屋里让,“快进屋坐,我正烧着热水呢,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几个人走进屋里,二牛坐在板凳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有些发白,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秀莲在一旁看着,也跟着着急,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王大山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给二牛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二牛,有啥话你就直说,咱们都是一起在砖窑厂干过活的,不用藏着掖着。”
二牛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杯子,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放松了些。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王大山和李秋月,眼眶微微泛红:“大山哥,秋月嫂子,我……我对不起你们。”
王大山和李秋月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上次你们来家里找我,我没敢答应跟着你们一起讨工钱,不是我不想,是我真的怕啊。”二牛的声音带着哽咽,“赵虎的人找上门来,说要是我敢掺和这事,就把我家的牛牵走,还说要让我儿子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我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全靠着那头牛种地,儿子明年还要考高中,我实在是不敢冒险啊。”
秀莲在一旁抹了抹眼泪:“这些日子,我和二牛天天睡不着觉,一想到咱们在砖窑厂干的那些活,天天累得腰酸背痛,到头来连工钱都拿不到,心里就堵得慌。赵虎那狗东西,拿着咱们的血汗钱逍遥快活,咱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句狠话都不敢说,实在是太憋屈了!”
“我知道你们俩是实在人,愿意为了大伙儿的工钱奔走,不怕赵虎的威胁。”二牛看着王大山和李秋月,眼神里满是愧疚,“我之前胆小,没敢跟你们一起,可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事。昨天,我听说老陈叔和二爷爷都愿意跟着你们一起,我就想着,不能再这么怂下去了!就算赵虎再厉害,咱们这么多人团结起来,他也不能把咱们都怎么样!”
说到这里,二牛猛地站起身,朝着王大山和李秋月鞠了一躬:“大山哥,秋月嫂子,我想跟你们一起讨工钱!不管赵虎耍什么花招,我都跟着你们,再也不退缩了!”
王大山连忙把他扶起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二牛,你能这么想,我们就放心了。讨工钱本来就是咱们该做的事,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只要大伙儿团结起来,就一定能讨回属于咱们的公道!”
李秋月也笑着点点头:“是啊,二牛,人多力量大。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赵虎就算再狡猾,也挡不住咱们。”
二牛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愧疚消散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谢谢你们,大山哥,秋月嫂子。以后你们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绝不含糊!”
秀莲也跟着笑了:“是啊,大山哥,秋月嫂子,我们家二牛要是敢反悔,我第一个不饶他!咱们的血汗钱,一定要讨回来!”
几个人正说着话,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的声音更杂些,像是来了好几个人。李秋月走到门口一看,不由得愣住了,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西边村的石头和他媳妇,还有南边村的栓柱一家!
上次刘佳琪说,石头和栓柱被赵虎收买了,不愿意掺和讨工钱的事,怎么他们今天也找上门来了?
王大山也跟着走了出来,看到石头和栓柱,脸上满是惊讶:“石头?栓柱?你们怎么也来了?”
石头和栓柱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石头手里拎着一袋自家种的花生,栓柱手里则拿着一捆刚割的青菜,慢慢走进院子里。
“大山哥,秋月嫂子,我们……我们是来给你们赔罪的。”石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之前赵虎给了我家一笔钱,让我别跟着你们讨工钱,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这些日子,我天天心里不安,一想到你们为了大伙儿的工钱四处奔走,我却拿着赵虎的脏钱缩在家里,就觉得脸红。”
栓柱也跟着说道:“我也是。赵虎帮我儿子垫付了医药费,就让我别掺和这事。我儿子的病好了,可我心里却越来越难受。咱们的工钱,是咱们用血汗换来的,凭什么让赵虎白白霸占?就算他帮了我,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忘了自己的本分!”
石头的媳妇也开口了:“大山哥,秋月嫂子,这些日子我天天劝石头,让他别被赵虎的小恩小惠迷惑。咱们农民,虽然穷,可也得有骨气!赵虎那点钱,哪比得上咱们的血汗钱干净?今天,我们是来跟你们说,我们愿意跟着你们一起讨工钱,就算赵虎报复我们,我们也认了!”
栓柱的媳妇也点点头:“是啊,大山哥,秋月嫂子,之前是我们胆小怕事,对不起你们。以后,我们跟你们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一起面对!”
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王大山和李秋月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们原本以为,石头和栓柱被赵虎收买了,就不会再站出来了,没想到,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正义的一边。
“好!好!”王大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欢迎你们!只要咱们大伙儿团结起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赵虎想欺负咱们,没那么容易!”
李秋月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她笑着说:“快进屋坐吧,屋里烧着热水,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今天你们能来,我们心里真的太高兴了!”
大伙儿跟着王大山和李秋月走进屋里,屋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二牛、石头、栓柱各自说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想法,还有对赵虎的不满,气氛越来越热烈。
李秋月忙着给大伙儿添水,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乡亲,心里的忧虑慢慢消散了不少。她知道,只要大伙儿团结一心,就算赵虎和刘佳琪耍什么阴谋诡计,他们也能应对。
正热闹着,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次来的是老陈叔和二爷爷。老陈叔扛着一把锄头,二爷爷则拄着拐杖,慢慢走进院子里。
“老陈叔,二爷爷,你们怎么来了?”王大山连忙迎了上去。
老陈叔放下锄头,笑着说:“我听说二牛、石头他们都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咱们大伙儿聚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干,争取早点把工钱讨回来!”
二爷爷也点点头,眼神坚定地说:“是啊,大山,秋月,咱们不能再等了。赵虎那狗东西,肯定在暗地里盘算着什么,咱们得先下手为强,把大伙儿都找齐了,一起去镇上的劳动局,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大伙儿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来。
“我觉得,咱们得先把所有被拖欠工资的工友都找齐了,人多力量大,劳动局也会重视咱们的事。”老陈叔说道。
“是啊,我知道还有几个工友,也被赵虎威胁了,不敢站出来。我明天去说说,说不定能把他们劝过来。”二牛说道。
“我也去!我认识南边村的几个老乡,他们也在砖窑厂干过活,我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也加入咱们!”石头也跟着说道。
“光找人还不行,咱们得收集证据。虽然没签劳动合同,可咱们有这么多人证,还有咱们在砖窑厂干活时留下的工具、记工的本子,这些都是证据!”李秋月说道,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这事,早就有了主意。
王大山点点头:“秋月说得对。咱们把证据收集好,再写一份联名信,大伙儿都签上字,一起交给劳动局。这样一来,就算赵虎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二爷爷叹了口气:“赵虎在镇上有关系,咱们去劳动局,说不定会被他卡住。要是劳动局不管,咱们就去县里,去市里,总有地方能给咱们做主!”
“对!就算告到天边,咱们也要讨回属于咱们的血汗钱!”栓柱激动地说道,大伙儿也都跟着附和起来,眼神里满是坚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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