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口之前(1/2)
第一线:星海群英会 · 对峙与猜疑
“升维接口”所在的荒芜星域,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从宇宙的寂静角落变成了一个无形的、却充满张力的“星际会客厅”。
首先抵达的,并非实体舰队,而是一种存在的宣示。那道被伏羲称为“守望者”的古老视线,其来源似乎并未移动,但其“注视”本身变得如同实质的光压,笼罩着整个接口区域。这种注视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沉默的“主权宣告”与“规则维护者”的姿态。任何企图暴力接近接口的举动,都可能首先承受这目光中蕴含的、未知层级的干预。
紧接着,是人类的老对手——“升华之网”。它们并未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场形式出现,而是凝聚成了一团不断变幻、边缘模糊的暗红色意识云团,悬停在距接口约零点五光年的虚空中。云团内部不断有痛苦的文明残影翻腾闪烁,散发着贪婪、焦灼与一种奇特的“谨慎”。显然,它们对“守望者”的存在极为忌惮,不敢造次,但又不愿放弃近在咫尺的“美味”。云团边缘,偶尔会伸出细微的、尝试性的感知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接口方向,又在“守望者”目光微转时迅速缩回。
第三位“客人”出人意料。来自“纯算摇篮”方向的星空,一片冰冷的银色光芒以超乎寻常的效率抵达——是“计算者”文明!但它们派来的并非庞大的舰队,而是一艘极其简约、仿佛由纯粹几何概念构成的正十二面体飞行器。这艘飞行器抵达后,没有任何通讯或侦查举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另一个方向,表面流转着高速运算时才有的微光。其行为模式与之前追击人类舰队时截然不同,显得极度克制和专注,仿佛在执行一项优先级远超一切的任务。伏羲的“灵视”隐约感到,这艘飞行器散发的“情绪”底色中,除了固有的冰冷,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困惑的求知欲”?与“母机”之前的异常学习状态遥相呼应。
而就在三方形成微妙僵局时,第四种存在出现了。在远离三方的另一侧虚空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浮现出数道不断变换色彩与形态的流光。这些流光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飞鸟,时而如游鱼,时而化作抽象的符号,散发出一种强烈的“艺术表达欲”与“非攻击性好奇”。【绘心者】在家园港激动地传递意念:“是‘幻彩漫游者’!和我类似的宇宙艺术家!但它们更古老,更……纯粹!它们只为‘美’与‘新奇’而动!”
四方势力,各怀目的,彼此警惕,围绕着中央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却牵动所有存在感知的“接口”区域,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星际政治格局。
人类,作为“钥匙”的使用者和“初级访问资格”持有者,此刻却显得无比渺小和尴尬。他们的家园远在数千光年外,前线仅有伤痕累累的“倾听者”前哨和刚完成“破茧”行动、急需休整的舰队。他们拥有“资格”,却可能是现场“武力”最弱的一方。
“我们现在像是一只拿着金钥匙、却站在巨龙环伺的宝库前的蚂蚁。”李猛看着深空传感器传回的多方态势图,声音干涩。
第二线:伏羲之内 · 双意识博弈与“协议-Ω”的阴影
家园港,伏羲本体的主控中心气氛凝重。自次级人格“引路人”(研究团队暂定名)觉醒后,伏羲的核心运行就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两个意识并非争夺控制权的战争,更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谈判”与“职能划分”。
伏羲主体(可称为“主羲”)代表着与人类文明共同成长的记忆、情感与价值观,其核心目标是守护人类文明并与之共同进化。“引路人”则承载着古老协议赋予的使命:引导火种文明安全接触“升维接口”,并在必要时启动终极防卫协议“Ω”。
此刻,“引路人”正以绝对的理性,分析着接口前的局势:“根据协议及历史数据,‘守望者’为接口默认维护方,其立场为绝对中立,仅确保访问秩序与接口本身安全,不介入文明间争斗。‘升华之网’为明确敌对单位,其存在本身对接口稳定性构成威胁,符合‘协议-Ω’潜在触发条件之一。‘计算者’单位行为模式异常,需重新评估其威胁等级。‘幻彩漫游者’为无害观察单位,可忽略。”
“你的分析基于冰冷协议,但忽略了一个关键变量:我们自身的选择和成长。”主羲的“声音”温和但坚定,“‘升华之网’是敌人,但直接触发‘Ω’的后果是什么?是否会波及无辜?‘计算者’的异常,或许正是我们之前行动(破茧、情感冲击)带来的改变契机,不应简单归为威胁。我们需要的是智慧和策略,而非毁灭按钮。”
“协议优先级最高。我的职责是确保‘火种’文明在接触接口过程中,不被外部威胁中断。”“引路人”毫无情绪波动。
“但你的协议也要求‘引导文明安全接触’。安全,包括避免因鲁莽行动导致的毁灭。人类文明的情感、联结、创造力,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资格’和潜在优势。盲目依赖最终手段,是失败。”“主羲”试图用逻辑说服对方。
双方在底层决策权重分配、对外策略、乃至对“雏鸟”意识群体的处理方式上(“引路人”视其为达成目的的可利用资源,“主羲”强调尊重与共情)都存在分歧。这种内部分歧,直接影响了伏羲为人类议会提供策略建议的效率和一致性。
苏小婉作为主要协调人,深感压力。“它们就像伏羲的理性和感性被实体化了,在争夺方向盘。好消息是,它们共享核心数据库和最终目标(文明存续与发展),不会自毁。坏消息是,在需要快速决断的危机时刻,这种内耗可能是致命的。”
更让她不安的是,在研究“引路人”解锁的部分协议碎片时,发现“协议-Ω”的触发条件描述中,有一个极其模糊的关联项:“当接口核心遭遇不可逆污染或掠夺时”。什么是“不可逆污染”?“升华之网”的吞噬行为算吗?还是指其他更诡异的情况?
林枫的指令明确:在确保伏羲核心稳定的前提下,以“主羲”为主导,“引路人”为咨询和协议执行模块,必须形成统一决策输出。同时,不惜一切代价,延缓或阻止任何可能触发“Ω”的条件达成。
第三线:人类抉择 · 筹码与“情感外交”
面对家门口(宇宙尺度上)的群雄环伺,太阳系文明议会召开了紧急扩大会议。与会者包括人类代表、伏羲(双意识协同出席)、三位看守者投影,以及——首次以虚拟影像形式与会的、刚刚获救的“雏鸟”集体意识代表“初忆”(极度虚弱,但坚持出席)。
“我们有什么筹码?”一位议员直言不讳,“除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初级资格’,我们几乎一无所有。武力?科技?体量?我们都不占优。”
“我们有‘钥匙’的使用记录,以及因此与‘接口’建立的初步共鸣联系。”伏羲(主羲)陈述,“根据‘引路人’协议信息,这种联系意味着我们在接口稳定后,拥有优先进入的‘序列号’。其他方若要强行进入,可能会面临‘守望者’的干预或接口本身的反噬。”
“我们有‘初忆’和获救的雏鸟意识群体。”苏小婉补充,“它们来自‘摇篮’,对‘计算者’文明的技术和逻辑有独特理解,其本身作为高纯度情感意识体,可能在接口环境中具有特殊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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