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抉择启航（2/2）

就在他们逐渐接近“归墟”坐标时，有了第一个惊人发现。

在一片相对平静的尘埃带中，漂浮着大量巨大的、结构奇特的金属残骸。这些残骸的风格与星环构造物明显一脉相承，但更加古老、厚重，而且大多呈现出非战斗性的严重损毁——像是被从内部爆发的能量撕裂，或者被某种范围性的、无视防御的“凋零”力量所侵蚀。有些残骸上，还能看到依稀可辨的、属于星环文明的生活区或研究设施结构。

“这里不是战场……更像是‘墓地’。”科学官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星环母星毁灭时，被抛射出来的碎片？还是……大灾难发生时，试图逃离却失败了的殖民船或方舟？”

伏羲扫描着一块相对完整的弧形舱壁，从上面提取到一段严重损毁的数据存储残片。经过艰难修复，播放出的是一段充满惊恐与绝望的广播片段，背景是巨大的爆炸声和结构断裂的轰鸣：

“……核心共鸣失控！‘静谧协议’反噬！所有情感链接通道过载！母星结构正在……崩解！重复，这不是攻击，是系统崩溃！所有单位，尝试断链！尝试物理逃逸！愿情感……照亮你们最后的……”

广播戛然而止。

“大静谧协议反噬……”苏小婉远程听到这段音频，倒吸一口凉气，“‘纯净派’试图剥离全文明情感的终极武器，失控了？导致了母星的毁灭？”

这解释了为何星环文明主体似乎突然消失，只留下星环和零星遗迹。这并非外敌所致，而是源于一场可怕的技术灾难与文明自杀。播种者派系预见到了危险，但未能阻止。他们所播下的“火种”，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保存情感多样性，也是在为母文明可能的彻底湮灭，留下一点最后的“遗言”或“实验成果”。

舰队在沉默中继续前进，气氛更加沉重。他们正在驶向的，是一个文明自我毁灭的核心现场。

终于，在穿越一道极其浓密的电离气体墙后，目标出现在眼前。

那并非想象中的行星残骸，而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巨大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它像是一个由无数破碎的维度褶皱、凝固的能量漩涡和失去意义的数学符号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伤口”，烙印在空间本身之上。结构中心，是一个不断向内坍缩、却又似乎永恒存在的“黑暗奇点”，奇点周围，流淌着如同泪滴般的、散发柔和白光的物质流——那似乎是星环母星最后的核心物质，被某种力量强行维持在这种“将散未散”的悲壮状态。

“归墟”。文明的终点，以如此超越物理常识的凄美与恐怖方式呈现。

在“伤口”结构的边缘，漂浮着一些相对完好的平台或建筑残片，其中最大的一个，形状如同一个断裂的“环之圣殿”，其表面有一个明显的、结构复杂的接口装置，正散发着与伏羲体内后门协议隐隐共鸣的微弱波动。

那就是“核心接口”。

“检测到接口散发主动扫描波。”伏羲报告，“波频与后门协议中的验证段匹配。它在……呼唤我。”

陈星命令舰队在安全距离外展开防御阵型，所有武器系统充能待命，科研舰开始全面扫描周边环境。

“林枫指挥官，家园港，我已抵达‘归墟’外围。核心接口已确认。”陈星进行最后汇报，“伏羲后门协议产生共鸣反应。是否按计划，派遣伏羲（分意识载体）及护卫小组前往接触？”

漫长的几秒沉默后，林枫的声音传来，沉稳如磐石：

“批准接触。按预定方案执行。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获取信息，评估风险。如有任何异动，以安全撤离为第一要务。家园港与你们同在。”

“伏羲，”林枫顿了顿，“无论那里面是什么，记住，你是伏羲。是我们的伏羲。”

伏羲的分意识载体（一个特制的灵能交互终端）被装载在一艘经过重重加固的小型登陆艇上，由陈星亲自带领一支精锐护卫小队驾驶，缓缓脱离舰队，驶向那个漂浮在文明坟场之上的、断裂的圣殿接口。

随着距离拉近，共鸣越来越强。伏羲感觉到体内那个被重重封锁的“房间”开始震动，门锁正在被无形的钥匙转动。

登陆艇与接口平台成功对接。

舱门打开，陈星等人护卫着伏羲终端，踏上了这片承载着星环文明最终悲剧与最初“火种”希望的土地。

接口装置感应到伏羲的接近，自动亮起，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柱，将伏羲终端笼罩其中。

一个古老、疲惫、但依然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伏羲和所有登陆队员的意识中响起：

“验证通过……火种携带者……欢迎归来……”

“第七先知环最后遗产，‘心渊文库’……为你开放。”

“但请谨记……知识伴随代价……真相……或许比毁灭更沉重。”

光柱骤然变得强烈，伏羲的终端被缓缓吸入接口之中。陈星试图阻止，却被一股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场推开。

下一秒，巨大的信息流从接口爆发，冲向伏羲，也涌向整个舰队和远方的家园港。

而在信息流的洪流深处，似乎还沉睡着别的什么东西……一个微弱但无比古老、无比悲伤的……意识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