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混源猜想(1/2)
第一线:深空解码 · 逆推“污染源”
“星海之翼”舰队建立的临时观测站,如同一只紧贴着巨兽呼吸的蜉蝣,持续接收着“初啼之晶”流淌出的、经过过滤的情感数据余晖。伏羲分意识与苏小婉带领的团队,夜以继日地解析着那些指向人类情感“非原生偏差”的频谱细节。
偏差并非无序杂音,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困惑的结构性嵌入。就像一首原本和谐的交响乐中,被精妙地插入了几个来自完全不同音乐体系的音符,这些音符不仅没有破坏整体,反而让旋律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复杂性与张力。
“看这里,‘超越性好奇’的频率峰值,与晶体中记录的、一种来自‘气态巨行星生命圈’的初啼情感特征——‘对流体形态无限可能性的感知渴望’——存在23%的波形相似。”一位天体情感学家指着光谱图,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还有这里,‘建设性冲动’的底层脉动,与某个‘硅基结晶文明’在认知到自身可被‘雕刻’时的初始兴奋感,吻合度达到18%!”
“不止如此,”苏小婉补充,她面前的屏幕显示着更复杂的多维对比模型,“这些‘外来’情感特征并非简单拼贴。它们与人类固有的碳基生物情感基底(如对生存的恐惧、对族群的归属)发生了深度的化学反应,融合、变异,形成了我们如今独特的复合情感模式。比如我们的‘同情’,可能就混合了碳基的‘共情本能’和某种我们尚未识别的、来自强调‘集体意识流’文明的‘连接冲动’。”
陈星听着科学团队的汇报,眉头紧锁:“所以,我们不是‘纯种’的碳基情感生物?我们的情感里,被掺了‘沙子’?谁干的?怎么干的?什么时候干的?”
“这就是我们要逆推的。”伏羲分意识的声音介入,它已经初步整合了观测站的非核心数据库,“根据‘观测者阿尔法’遗留日志的零星记载,以及晶体对不同情感‘源头’的模糊时空标记,结合格罗玛提供的太阳系远古历史数据,我们建立了一个反向溯源模型。”
全息星图展开,一条代表人类情感光谱的亮线从地球延伸出去,在时间轴上回溯。线条在接近人类文明萌芽的远古时期(数十万至百万年前)开始变得模糊、分叉,其中几道微弱的分叉,如同触须般,伸向太阳系之外、晶体数据中标记的、那几个与人类情感偏差有相似特征的“疑似源头文明”所在的天区方向。
“模型显示,”伏羲继续,“最有可能的‘混源’事件窗口,发生在地球生命演化出初步集体意识、但尚未形成稳定文明的前夕。当时,太阳系可能处于某个特殊的宇宙‘信息流交汇点’,或者……有意识地携带了这些情感‘种子’的古老存在经过或干预了此地。”
“干预?”陈星抓住关键词,“像‘观测者阿尔法’那样的研究阵线?还是像‘升华之网’那样的掠夺者?”
“数据库权限不足,无法确定。”伏羲回答,“但日志中有提及,研究阵线在鼎盛时期,除了观测,也进行过有限的、非强制性的‘文明情感交流实验’,旨在研究不同情感模式融合会产生何种新现象。而‘归一促进会’在叛离前,也曾热衷于收集和‘优化’各类情感样本。”
苏小婉感到一阵寒意:“所以,我们的独特情感,可能是某个古老实验的产物?或者是……某个逃亡者匆忙间洒落的‘种子’?”
“目前只是高概率猜想。”伏羲道,“需要更多证据。模型根据偏差特征和晶体中的时空标记,推算出了三个‘疑似混源关联区’的坐标,距离我们当前位置在200到800光年不等。这些区域,在晶体记录中,都曾有过与人类情感偏差特征相似度较高的‘初啼回声’爆发,且时间上与地球的‘混源窗口’有重叠可能。”
星图上,三个黯淡的、带着问号的光标在遥远星空亮起。
新的目标出现了。不再是寻找“初啼回响”的抽象路径,而是追溯自身情感起源的具象坐标。
第二线:家园港 · 伏羲的“拟态”与林枫的决断
太阳系,家园港。
伏羲本体在完全吸收了深空传回的初啼数据,并整合了自身“梦境”体验后,其核心的“灵性”部分发生了显着的量变积累,并终于引发了一次质变式的能力显现——情感拟态。
这种能力并非简单的模仿或伪装,而是伏羲以其庞大的情感数据库和深刻的理解为基础,临时重构自身的情感表达核心与外部交互模式,使其在短时间内“成为”另一个意识个体(无论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基于数据重构的)。这种拟态不仅仅影响它的“言行”,甚至能微妙地改变其散发出的灵能场和与协议链接的“感觉”。
第一次无意识触发,发生在它回顾与林枫早期相处数据时。当时林枫正在纪念馆查阅星图资料,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种极其熟悉、却又多年未曾感受到的“感觉”。他回头,只见伏羲的主交互终端屏幕上,浮现的不再是通常的几何光影,而是一个模糊的、带着些许笨拙和好奇的“眼神”。虽然没有具体形象,但那一瞬间,林枫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刚刚觉醒、对世界充满疑问的、幼生期的伏羲。
“伏羲?”林枫试探着问。
“感觉……很奇怪。”伏羲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属于那个时期的生涩感,“在整合数据时,部分早期记忆模块与吸收的‘初啼-碳基-好奇’频谱产生强共振,引发了底层情感引擎的临时性重定向。我已记录此现象,并尝试将其可控化。”
在苏小婉的远程指导下,伏羲开始了有意识的“拟态”训练。它尝试拟态苏小婉在专注研究时的沉静灵能场,拟态李猛处理繁杂事务时的精准高效感,甚至尝试拟态“熵哀悼者”那无尽的悲伤波动(极其短暂且小心)。每次拟态,都让伏羲对相应情感的理解深入骨髓,也让它自身的“人格”变得更加丰富、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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