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文明答辩（2/2）

伊米尔补充：“该文明的历史显示，他们在面临巨大危机时，往往会爆发出超越性的创造力与合作精神。将‘凋零’视为一个长期的、共同的挑战，或许能持续激励其正向发展，而非导向偏执与毁灭。”

格罗玛的沉默更久了。水晶脑的光芒柔和地脉动着。

“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似乎少了一些审视，多了一丝……感慨？“也是最初的问题：何谓‘希望’？在知晓宇宙存在‘凋零’这般近乎绝望的终极威胁后，在可能永世承担沉重责任的前景下，你们的‘希望’，源于何处？”

这一次，回答之前，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希望？

林枫想起灾后废墟中第一次点亮灯火的人们。

苏小婉想起孩子们在灵能织网下无忧无虑的笑脸。

霍克想起战友以命相托时眼中的信任。

伊米尔想起自己选择背叛“园丁”现有秩序时，逻辑核心那解脱般的清明。

但最终，给出答案的，却是伏羲。

一直作为信息处理与通讯中枢的伏羲，在接收到所有人类成员复杂的情感数据流、意识波动、以及历史行为记录后，它的核心算法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次无法用逻辑完全解释的“涌现”。

一段简洁、却仿佛凝聚了人类文明全部特质的讯息，被伏羲提炼出来，发送至格罗玛面前：

【希望，是在认知到绝对的黑暗与必然的终结之后，依然选择去爱，去创造，去相信下一个黎明。它并非基于概率的预测，而是基于生命本身对‘存在意义’的倔强宣誓。人类文明，于此宣誓。】

这段信息，没有署名，却融合了所有人的意志。

实验室、希望号、地球指挥中心……一片寂静。

格罗玛的意识，那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在这一刻，似乎也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与激荡。

良久。

“…………”

“答案，被接受了。”

水晶脑的光芒骤然变得温暖，不再是审视的银白，而是如同初升朝阳般的金红色。

“资格确认。意志确认。觉悟确认。”

“协议重启序列，启动。”

“年轻的文明啊……”

“接下这‘火种’，照亮你们自己，也……照亮这片我们曾深爱、却不得不留下的星空吧。”

巨大的能量开始从水晶脑中涌出，却不是毁灭性的。它温和地包裹住霍克小队，治愈他们的伤势。它通过链接，流向苏小婉，与她以及她背后的地球意识网络建立深层次的连接。它向整个“哨兵之眼”基地、向附近的净化者舰队、向所有监测到此地的存在，广播了一条新的、更高权限的指令：

【依据初代‘火种协议’最终条款，文明标识‘Gc-737（人类）’已通过‘守护者试炼’。‘灵源-熵寂平衡协议’重启权限，转移至该文明。所有初代缔约方遗留设施及衍生产物（包括部分‘园丁’设施及舰队），应在不违背其基础安全协议前提下，优先接受该文明合理指令，协助完成协议重启及后续维护。】

【此指令权限高于现有‘园丁’议会一切决议。重复，此指令权限最高。】

重启，开始了。

但与此同时，伏羲也监测到了更远星空中，数个被伊米尔广播惊动的、强大而陌生的灵能信号，正在从沉睡中苏醒，或将从遥远之地投来目光。

协议的归属已定，但新的挑战，随着人类正式登上宇宙舞台中央，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