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共情幻境与雷霆清洗（1/2）

“逻各斯之遗”的理性悲歌余音未散，“启明号”依照新获得的坐标，驶向了坟场中的另一片奇异空域。

这里的景象与之前的机械坟茔截然不同。残骸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如同巨大的、半透明的七彩水晶，内部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即便已然破碎，依旧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它们彼此之间通过纤细的光丝连接，构成一张覆盖数万公里的、残破的神经网络。

“扫描到强烈的、高度有序的情感能量残留……主要是……悲伤、眷恋与……无条件的爱？”伏羲子体的分析结果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该文明形态推测为‘灵能共情型’，个体间可能存在深度意识连接。”

“灵能共情？”霍克挠头，“就是特别能感同身受？”

“远超于此。”苏小婉凝视着那些美丽的水晶残骸，星辉与之隐隐共鸣，“他们可能共享情绪，共享感知，甚至……共享思维。个体与集体的边界极其模糊。”

就在战舰靠近一片最大的、如同心脏般脉动微光的水晶碎片时，异变发生。

没有警告，没有敌意。

一道温暖、包容、却不容抗拒的意识波动，如同温和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启明号”！并非攻击，而是……连接与同化！

“小心！精神连接请求！”苏小婉惊呼，星辉暴涨试图阻挡，却发现这波动并非强行突破，而是如同母亲呼唤游子，带着无尽的悲悯与吸引。

下一刻，舰桥内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拉入了一个无比真实、无比绚烂的……集体意识幻境。

他们“看到”了这个名为“共鸣之芯”的文明往昔：

没有语言，没有文字，思维与情感在光速流淌。喜悦如同星瀑奔涌，悲伤化作细雨润物。每一个新生命的诞生，都让整个文明网络欢欣鼓舞；每一次个体的逝去，其所有的记忆与情感都会回归集体，被永恒铭记。他们共同创作瞬息万变的意识艺术，共同探索宇宙的奥秘，没有欺骗，没有孤独，如同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家庭。

美，极致的和谐之美。

但幻境陡然翻转。

他们“感受”到了这个文明的终末：

当一个个体感染了来自深空的、无法理解的“存在性虚无”病毒（疑似“终末协议”的早期形态）时，悲剧发生了。高度共情的特性，让这种对“存在意义”的终极绝望，如同最恐怖的瘟疫，通过意识网络疯狂蔓延！

一个、十个、百万个、亿万个……个体接连陷入对自身、对文明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那共享的、无尽的悲伤与绝望，不再是滋养，而是变成了淹没一切的黑暗海洋。最终，整个文明网络无法承受这指数级增长的集体性存在危机，在一声无声的、响彻灵魂的悲鸣中……自我溶解了。他们太爱彼此，以至于连绝望都无法独自承受，共同走向了湮灭。

【我族之答：共享一切，包括存在与虚无。结果：意识归于永恒静默。】

【问题：当‘集体和谐’与‘个体独立’无法共存时，何去何从？】

幻境消退，舰桥内众人脸色苍白，大口喘息，仿佛刚刚亲身经历了一场灵魂的溺毙。那种集体消亡的冰冷与绝望，远比机械文明的死寂更令人心悸。

“这……这太可怕了……”一名年轻的船员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霍克用力晃了晃脑袋，驱散那粘稠的悲伤：“妈的，爱得太深也是错？”

李猛脸色凝重：“绝对的集体，吞噬了个体应对危机的能力。”

苏小婉眼角有泪光闪烁，既为那极致的美，也为那极致的悲。

陈星紧紧抓住胸口，那种被集体情绪淹没的无力感，让他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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