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文明黄昏与黎明序曲（2/2）

最后那个词，微弱得如同星尘的呢喃，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笼罩地球的冰冷威压，如同退潮般消散了。

那庞大的、令人绝望的钢铁舰队，幽蓝色的能量网络缓缓黯淡、熄灭。紧接着，所有的舰船，无论大小，都开始如同风化亿万年的沙堡，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分解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化作一片璀璨而宁静的星尘之雨，飘散在宇宙空间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只有一场盛大而沉默的……自我消融。

它们没有毁灭，而是选择了……回归本源。遵循着“母亲”最后的指引，回家了。

地球，沐浴在劫后余生的寂静之中。阳光再次毫无阻碍地洒落蔚蓝的星球，仿佛刚才那遮天蔽日的舰队只是一个集体噩梦。

“逐星者”号的舰桥内，所有人都久久无言。

苏小婉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不知是为“阿赖耶”跨越亿年的母爱，还是为这终于到来的解脱。

雷烈重重地喘着粗气，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用力过猛后的虚脱。

格里芬闭上眼睛，深深鞠躬，向着那片正在消散的星尘，致以最高的敬意。

林枫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望着那片由敌人化作的、宁静而绚烂的星尘。他体内的“世界之心”缓缓平复，混沌色的光芒内敛。

他终结了一个延续亿年的错误，也见证了一个伟大文明最后的、充满悲悯的纠正。

战争，结束了。

但他知道，这并非终点。

“肃正协议”消失了，但宇宙中是否还存在其他的“观察者”或“管理者”？人类文明在知晓了自身可能的“实验品”起源后，又将如何面对未来？那份来自“阿赖耶”的、关于情感与理性平衡的遗产，又该如何继承与发展？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责任。

他转身，望向那颗在阳光下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的蓝色星球。

“我们回家了。”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布，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而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