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山路危机与体内异变(2/2)
这是最理智,也最危险的做法。把他一个重伤员单独留下,万一被鬼子或野兽发现,必死无疑。但拖着担架过险桥,很可能桥毁人亡,全军覆没。
山洞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火光映照着队员们挣扎的脸。
“我留下陪队长。”栓子突然说道,声音平静,“我狙击位置可以选在能看到藏身处和索桥两头的地方。既能保护队长,也能掩护你们过桥和清理对面。”
“我也留下。”周虎立刻道,“栓子哥一个人顾不过来,我协助警戒。”
李岩看了看林烬,又看了看其他人:“我感知比较灵敏,留下来能提前预警。”
“胡闹!”魏大勇低吼,“留三个人,对面如果鬼子多,过去的人怎么打?再说,接应队长需要人手!”
“大勇说得对。”林烬艰难地摇头,“栓子……一个人留下。周虎、李岩……你们必须过去。这是……命令。”
栓子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争辩。他是最冷静的狙击手,也是最明白任务优先级的人。
石兰看着林烬苍白的脸和决绝的眼神,忽然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用兽皮和草药缝制的香囊,递给栓子:“把这个挂在队长藏身附近上风处。里面的草药味道能掩盖人的气息,驱赶大部分毒虫和野兽,效果能持续几个时辰。”
她又拿出另一个更小的布袋,交给孙小眼:“过桥前,把这个粉末撒一点在桥索和木板上,能暂时增加一点摩擦力,防滑。但分量不多,要省着用。”
孙小眼郑重点头。
计划就此定下。队伍继续在昏暗的山林中穿行,向着那个被称为“哑口”的险地前进。
山路越来越陡,植被也越来越茂密。石兰走在最前,仿佛山林的女王,总能找到最省力又最隐蔽的路径,避开可能的巡逻队和空中侦察。她的银饰已经不再发热,彻底变成了冰冷的死物,但她的经验和对自然的直觉,成了队伍此刻最可靠的向导。
下午时分,他们抵达了“哑口”外围。两座刀削般的峭壁相对而立,中间是一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狭窄缝隙,光线晦暗。缝隙深处,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和风声。索桥,就在这缝隙的尽头,连接着另一侧的悬崖。
栓子选了一处视野良好、又极其隐蔽的天然石穴,将林烬小心翼翼地移了进去。石穴入口被藤蔓和石块巧妙遮掩,内部干燥,相对安全。
“队长,等我回来。”栓子检查了林烬的伤处和身边的武器,沉声说道。
林烬勉强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栓子会意,将一个小型耳麦小心地塞进林烬未被绷带包裹的耳中。
魏大勇等人最后看了一眼林烬,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决绝,然后迅速整理装备,在石兰的带领下,向着“哑口”深处摸去。
石穴内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水声。林烬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痛和虚弱再次如潮水般涌来。他强打精神,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集中在耳麦上,同时,再次尝试去“感受”体内那些令牌碎片的变化。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晰了一些。那些灰白色的“细丝”已经不再仅仅是无意识的弥散,它们开始在他体内某些关键节点——例如心脏附近、眉心深处、以及几处严重受损的脏器周围——“缠绕”、“编织”,形成了一种极其简陋、脆弱、但确实存在的“网络”。
这个网络,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吸收着他身体自我修复产生的微弱生命能量,同时又释放出一种更加稀薄、但似乎带着某种“秩序”感的冰凉气息,渗透到周围的受损组织中。
不是修复,更像是……“重构”?用另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材质”,去填补他破损的生命结构?
这个发现让林烬心中凛然。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令牌破碎,失去了引导地脉、强化空间的能力,却似乎以另一种更彻底、更诡异的方式与宿主结合。这究竟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还是滑向未知深渊的开始?
就在这时,耳麦中传来了栓子压到极低的、冰冷的声音:“队长,有情况。两点钟方向,大约一百米外灌木丛,有东西在动。不是野兽……动作很轻,很谨慎,至少两个人。正在向石穴方向缓慢靠近。穿着……不是鬼子常规军服,灰色便装,装备精良。可能是‘牧羊人’的漏网之鱼,或者……郑耀先派来的另一批人。”
林烬的心猛地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们被盯上了,而且是在他重伤、小队分兵的最脆弱时刻。
“栓子……能处理吗?”林烬用微不可闻的气声问。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暗处的那个很专业,一直在规避我的瞄准线。我需要机会,或者……制造机会。”栓子的声音冷静依旧,但透着一丝紧绷。
石穴外,风声似乎停了。一种无形的、致命的杀机,如同缓缓收紧的套索,笼罩了这片区域。
林烬躺在黑暗中,感受着体内那缓慢而诡异的“重构”过程,听着耳中栓子冷静的汇报,右手轻轻握住了身边冰凉的手枪柄。
绝境,又一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