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灵植遍野（2/2）

但也有成功的。

距离耕园三十里外的“榆树屯”，有个妇人，她的小儿子自从伪神农倒台后，几乎每夜都从噩梦中惊醒，哭喊着“石犁来了”、“别抽我”。吃了安神的土方也不见好，眼看孩子一天天消瘦下去。村里分到一株勇者草幼苗，妇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领回家种在窗前，每天对着草念叨：“不怕，不怕，坏东西都打跑了，娘在这儿呢。”说也奇怪，那株勇者草在她窗前长得格外茂盛，夜里光晕柔和。三天后的晚上，她儿子惊醒后，看到窗台上的光，竟自己慢慢止住了哭泣，后半夜难得睡了个踏实觉。第二天，妇人激动地逢人便说：“我儿夜惊，服了……不，是看着勇者草的光，就安生了！”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人们这才恍然，这些灵植，真的不是传说，它们真的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帮上实实在在的忙！

成功案例的鼓舞是巨大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真对待分到自家的灵植，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努力去契合那种植的要求。悔泪草的淡金色，宽恕莲的水蓝光，开始星星点点，出现在各个村落的灵植圃里。虽然规模还小，但那种“自家也有灵物”的踏实感和隐隐的自豪感，让村民们的脊梁挺得更直了。

小禾巡田时，看到这些景象，心里头暖洋洋的。有一次，一个刚种活一株悔泪草的老伯拉着她，千恩万谢，说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石头，好像随着草叶舒展，松动了些。小禾笑着摇头：“老伯，不用谢我。先生当初开辟新田，是为了守护大家。如今这田里长出的各样‘药材’，自然也是大家的福气。”她想了想，又说：“先生的田，如今是大家的药箱。咱们都得学着，怎么用好里头的药材。”

夜瞳的商队在二十天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去时五辆车，回来时变成了八辆，装满了子鼠域特产的矿石、某些丑牛域没有的草药种子、几十卷记载着基础灵植培育法和低阶丹方的兽皮卷，还有一小箱珍贵的、能够缓慢释放纯净灵气的“子鼠暖玉”碎料——这是“守库人”对水脉图的回礼，用于滋养高阶灵植母本再合适不过。

交易很成功，但夜瞳也带回一个不太妙的消息：他们在灰岩集交易时，遇到了两拨形迹可疑的探子，似乎对这支从“死地”丑牛域出来的商队格外感兴趣。其中一拨，身上带着明显的、令夜瞳厌恶的“寅虎域”那股子腥燥气。

“灰岩集鱼龙混杂，消息怕是捂不住太久。”夜瞳汇报道，“寅虎域那边，可能已经注意到咱们的变化了。”

太玄听了，神色未变，只是点了点头：“预料之中。咱们这头刚把屋子修出点样子，邻居的恶犬就开始扒墙头了。”他看向夜瞳带回来的那些兽皮卷和暖玉碎料，“正好，抓紧时间。把这些培育法门整理出来，挑选合适的，结合咱们已有的经验，尽快编成小册，发下去。暖玉碎料用于母圃，务必让第一批母本尽快成熟、结籽。”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是寅虎域的方向。

“它越急，越说明咱们做对了。”太玄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冷意，“灵植遍野，不只是为了治病疗伤。当悔悟化解了心结，宽恕驱散了怨怼，勇气照亮了黑暗，这片土地上每个人心里头都扎下属于自己的‘根’时……它那套靠恐惧驾驭人心的把戏，也就该到头了。”

他回过身，目光扫过小禾和夜瞳：“加快推广。要让这‘药箱’里的每一味药，都尽快送到需要的人手里。咱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更紧。”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丑牛域幸存者的聚居地，都仿佛上紧了发条。灵植的种植技术以村落为单位快速传播，一些在照料灵植中展现出特别天赋或感悟的流民，被集中起来，由小禾和几位领悟较快的老农带着，学习更系统的辨识、培育、简单炮制知识。一支支小型的“乡土药师”队伍，开始初具雏形。

夜深人静时，若有旅人行走在丑牛域新生的原野上，会看到一幅奇异的景象：原本漆黑一片的荒野中，远远近近的村落方向，不时有柔和的光晕在闪烁。淡金的、水蓝的、乳白的……那是灵植圃在夜色中自然散发的微光，与夜空中稀疏的星光交相辉映，仿佛大地本身，正在睁开一双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

莲光如星，点点缀于重建的家园之间。

这光虽然微弱，却连成了一片。照亮的不只是脚下的田垄，更是无数人曾经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心房。